“诶诶,月华你别黑脸啊,我只是按照咱爹娘的意思办的啊,可不是我的意思啊。”白翠努力的摘清自己的关系。
“大嫂,论咱家的女孩儿,悦娘上面还有兰兰啊,兰兰今年十四了,正是说人家的年纪。”周悦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自家这老娘看来不是吃素的人,“我们家兰兰?!呃……兰兰不是在上书院嘛,刘家老大等不了那么久,再说了,兰兰是以后要是做了女官或是做了官家夫人,你这亲二婶也跟着沾光啊;再说了,老周家可还没出过女官或官家夫人,她祖父祖母可都指着她为家里争光呢。”
“那我们家悦娘也可以……也可以为家里争光呀。”说到后面,罗月华的声音越来越小,悦娘在村书院里的成绩本来不错,却因为家里穷的原因只得休学,说到底都是家里误了她啊。
“悦娘为家里争光?”白翠声音里带着两分讥嘲,老二家的家境她还不清楚吗?都快揭不开锅了。思及此,干脆说个清楚明白也好:“刘家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同意悦娘定给他们家老大,不但刘家二妮什么聘礼都不要的年前就嫁给世田,悦娘和刘老大只需要现在订个亲,两年之后全套聘礼来娶,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这事情等世海回家再说吧。”罗月华的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想的什么。
“也是啊,这事爹和娘也说了,等过年男人们回家就给订下来,现在只是让你有个准备。找时间不如去枣树沟过过眼?!”
“不用去过什么眼了,一个村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样吗?大嫂,天晚了。”罗月华起身。
周悦娘听到这儿也觉得差不多了,出了茅厕正赶上白翠怏怏地开院门准备离开,她赶紧上前两步帮着把门打开:“大娘不坐了吗?慢走啊。”
送走了白翠,周悦娘转身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悦娘,你去城里吧,去找你大姐想想办法,她心眼多。对了,带点什么?家里没钱,咋办?明天我就去娘家借点。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万一被拐子拐走了咋办?不行,城里万一撞见你爹,你爹说不定会带你回来的……”
听得出,刚才在白翠面前力持镇定的罗月华此时已是慌了神,一个接一个的点子被她又一一否定,只有抱着周悦娘的双手格外的坚定。一只手掌伸在她的唇边阻止了她的唠叨:“娘,事情还没走到那一步,不用那么慌乱的。”
周悦娘稳稳的话也暂时稳住了罗月华的心:“可你祖父祖母打定了主意的话,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娘,要是我现在就跑,被找回来还是得定亲,而且中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要是等到事情定局之前跑的话,说不定还能成。”周悦娘只知道要是现在跑的话她根本就出不了这桑树沟,还不如等小宝回家之后慢慢商量个什么稳妥的法子再说?
心里也一阵疑乎,这刘老大和刘家二妮何许人也,还有这刘老娘又是怎样的决断,能把女儿嫁给周世田,儿子却迎娶周世田的侄女,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混乱,她都不怕以后孙子和外孙之间不好称呼么?哦,对了,周悦娘想起来此之前那个原身周悦娘曾经说过她没生养过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原因?
呸呸呸!周悦娘暗暗唾弃自己跳跃性的思维,目前哪里是想那些摸不着边际的事情,赶紧睡觉迎接明天的活儿才是真的。她却是不知道:有的事情不是在心里丢开事实上就能丢开的!
接下来几天的连轴转,周悦娘习惯了茅厕的臭味,甚至还穿着雨靴翻到猪圈里打扫了一番猪粪,不过事后出来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山上的事情就剩下挖地,也不是那么急,鉴于周悦娘来葵水不方便,罗月华把所有的家务事和山上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每天从早到晚累得够呛。
周悦娘看在眼里,感动在心,只好笨手笨脚的做着唯一学会的剥玉米;用鞋底子剥上一筐又一筐的玉米粒,两坛玉米粒换一坛米,要想储备够过冬的米粮,还需要剥上好几百坛玉米呢!
又是初五了,周悦娘在罗月华的帮助下,一共背了两筐玉米到桑树下劳作,告别了要上山的母亲,周悦娘背靠着桑树“干爹”坐着,手上开始了劳作,哗啦啦的玉米落筐的清脆声中,心情和阴霾的天气成反比,鼻间也胡乱的哼着记忆中的那些流行歌曲。
吃过午饭的人们也陆续的到桑树下集合,村头孙家的母女俩首先到场,看见正开心的周悦娘都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周悦娘现在心情正好,裂开大大的笑容招呼道:“孙大娘,素素姐,你们来了。素素姐坐这儿。”
“悦娘……悦娘今天怎么想起出来和我们这些无聊人做伴啊。”孙大娘诧异的说道,没想到这经常埋着头,叫一声就像是个小兔子般逃窜的人今天这么热情。
十四岁的孙素素更是高兴,桑树沟里的年轻人只有那么几个,现在只剩下她和周悦娘在家,可周悦娘经常都闷在家里不出来,就算出现在外面也是跑得飞快,生怕被人追上似的,没想到今天出现在这里还笑得这么明媚,不由的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