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嵘又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才缓缓道:“崔常务,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降头师非常厉害,我不可能做到解降的同时又保住崔公子的性命。”
崔同润冷眼瞅着他,“听涵煦说,你和景泱才是一对,是因为他下了降头,才把你们拆散。”
庄嵘眸中一颤,“其实崔公子的降头之所以那么快见效,是因为我斩了我和景泱的桃花,否则一点阴邪气迫近他,我都能马上感应而提前做好准备。”
崔同润微微吃惊,“桃花?你为什么要斩掉?斩掉会怎么样?”
庄嵘轻描淡写地答道:“我是把我的桃花连根拔起了,失去了对爱情的觉知。因为一切苦的生起,都以欲为根本,由欲而生,由欲而集起,以欲为因,以欲为缘,心中有爱恋,就会有忧苦。斩掉桃花,就杜绝了一切由爱欲生出的烦忧。”
“那……斩了的话你再接回去不就得了?”
“我是接不了了,要是想重新要桃花,只能让它慢慢长。”
“何需那么费劲!”一道漂亮的蓝光从窗外飘然到他们面前,化成了一个蓝色锦缎的身影。
崔同润吓得几乎惊跳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庄嵘伸出手示意他少安,“崔常务不必惊慌,他是我朋友。”
荆世源将前胸轻轻垂下的头发绕了绕就甩到后面,旋即再抬手在庄嵘面前化出一面可以映照全身的镜子,唇边扯出一个冷淡的笑意,“老朋友,瞧瞧你头顶,不是已经在长着呢么?”
庄嵘惶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头顶上竟然正在慢慢长出桃树的根部,难怪对景泱的感觉也在慢慢恢复。
“我可以瞬间帮你恢复桃花,我可是还欠着小狮子一个愿望呢,他要是知道我这么帮他,他会很感激我的。”
“你不要乱来!”庄嵘大惊地伸出手以便荆世源在施法的时候他可以马上运掌抵挡。
崔同问闻言几乎直直点头,“你能帮他恢复桃花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就可以救涵煦和景泱了。”
荆世源平淡地摇首道:“谁说恢复他的桃花就可以救他们?一旦庄嵘和小狮子恢复了对彼此爱情的觉知,虽然可以冲破降头一半的威力,可是只要当降头师察觉到我们这边在跟他对抗,他就会更加发力控制小狮子。”
崔同润愠怒道:“那你刚刚说的我还以为你恢复庄嵘的桃花,他们就有救了呢!”
“我话还没说完,老人家何必那么大动肝火呢?除非先找到降头师把他弄死,那么降头就自动解除了,不过现在被下降头的是小狮子,你儿子又有什么问题?”
崔同润气恼得转首叹气,“那个降头师说只要景泱的降头一解,涵煦就会没命,而且刚刚庄嵘说降头师很厉害,他没办法破。”
荆世源默默思忖了下,“可能那个降头师知道小狮子是神兽转世,带着天命来的,怕会连累自己,所以才对你儿子也下了降头,只要小狮子的降头一解,你儿子也会死。”
“什么!这到底该怎么办!那小子好死不死非要惹这些东西!”
庄嵘才把手收回去,“这也是了结因果的一种方式吧。”
崔同润奇怪道:“既然景泱是神兽转世,又是文殊菩萨的座下神兽,身边又有护法,为什么不帮他解决这个事情,难道那降头师比菩萨还厉害?”
荆世源白了他一眼,庄嵘叹气解释道:“世界运转自有它的道理,若是每个人都各自运转,那么世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更何况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前世因果来,就好像你看到有些人过得很好,事事顺利,大富大贵,有些人却一生穷困,病魔缠身,都是因果注定,上天安排的必定有它公平运行的道理。”
崔同润有些意会,“那刚刚这位古人说的恢复桃花,到底用意何在?”
荆世源道:“只要恢复了桃花,在降头师和小狮子的意识对抗,那么我们就可以趁机联手把他弄死了,老人家的儿子能为我们引路找到那个降头师的。”荆世源凑近庄嵘,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只是这次,你不要再妄想再斩掉自己的桃花了。”
“景泱,景泱……”
景泱在熟睡中被吵醒,不耐烦地推了推那个叫醒自己的人,“再让我睡下啦,别吵我。”
“大懒猫快起床,你忘了今天要跟我去度假吗?”
景泱一个惊醒,睁着眼睛看着渐渐清晰的庄嵘的脸,“对哦,今天要和我们老庄补一个蜜月呢!”
庄嵘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快点起来,晚了人就多起来了。”
景泱马上弹起床从刷牙洗脸到换衣服收拾自己的造型,不到十五分钟就可以出门了,“哎哎哎等会!”景泱拉着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的庄嵘,捧着他的脸就忘情地舔吮他双唇流连在他的口腔之中,然后紧紧环住他,脸颊贴近他清凉的额头,动情又温柔地嬉笑道:“要是出去人多就不好对你下手了。”
庄嵘松开他,“行了,回来再让你抱个够亲个够。”
景泱还拉着他的双手,“怎么可能会够?喜欢你就是想睡你,更想睡醒有你。”
庄嵘面上一阵窘迫,“好了你还走不走了,这发情的小狮子。”
“说得好像你不发情似的!”
庄嵘和景泱走上了一个风景名胜的高山,俯视着一览无遗的山河,仿佛在云雾飘渺之中,他们不再拥有凡夫肉身,飘荡在毫无世俗烦恼的境界之内。
他们走近一处山林之中的大瀑布,仿佛从天倾泻而下,灵气充盈,散发的瀑布小水珠轻漫地飘洒在两人的面上,犹如被神灵洗涤过周身的习气,身体轻松了起来,连同五脏六腑都不再有任何俗世沉重的感觉,每一个呼吸都让身体放松到极致。
景泱拉着庄嵘再走近那瀑布,只觉得飘飞过来的水珠越来越大,景泱随手撩起一抹水花,清凉的感觉漫过手心和手臂,“这感觉太舒服了……”
庄嵘见他眸中清辉萦绕,胸前的玉石也透着晶莹微光,恍若此刻的他们都被流萤围绕,一双烟魂灵动翩然地沉湎于人间,彼此缠绕,不离不弃。
景泱突然把庄嵘紧紧抱住,扯开了他的衣领,往锁骨的位置就是一咬,庄嵘吃痛地闭上眼睛,“你在干什么……”
景泱抬起头,唇上带着轻微血丝,眼眸温柔缱绻,浓情流转,“前世你在你脚上留下记号让我永生永世都忘不了你,那我也要你身上留下记号,让你都忘不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庄嵘动情地搂住他,狠狠地吻着他的唇,似乎能感觉到他唇齿间的那抹幽微的血腥味,尽是万千缠绵都不足以释放他们浓烈得渗入骨髓的爱情。
庄嵘半夜收到崔涵煦的求救电话,忙飞奔到他的别墅,看到躺在床上的景泱,似乎断了气一般,陷入了永久的昏迷,只剩下一丝元气维系着性命,庄嵘看得出来是他身边的两位护法在护住他的心脉,也知道护法从他身中邪术开始就在保护他了。
稍稍感应得知景泱此前曾经和邪术抗争过,只是为什么感觉景泱突然收手了一样宁愿自毁心脉,难道那施展邪术的人功力深厚,并非景泱一个凡人可以抵挡,就连他的护法都未能完全保他性命?
而且庄嵘不明白为什么景泱的师父文殊师利不帮他处理,而非要等到他来?
崔同润闻讯也赶来了别墅,见到这等状况对着崔涵煦就是一巴掌,崔涵煦被打得一阵晕眩,几乎站不稳,才刚扶着柜子站稳又是被父亲劈头大骂。
“你这个败家子是不是要闹出人命才甘心!都说戏子无情我总算领教了,你这么喜欢你的娱乐圈你就给我滚出崔家滚出庄氏!”
崔涵煦被吓得急忙跪下,可是却未发一语,颤抖着身子看向床上脸色惨白的景泱。
“你还有脸看他!”
崔同润愤然捧起手边一个茶壶就要砸他头上,庄嵘忙伸手阻止他,“崔常务别动怒,等景泱好了再处理崔公子的事好吗?”
崔同润气急败坏地放下茶壶,扭过头不看儿子。
庄嵘视线回到景泱身上,对于降头的事情他虽有一定的理解,可是他从未接触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正当他想抬手运掌的时候,崔涵煦忽然惊慌道:“庄老师,你能不解这个降头吗?让我和他像往常一样,我会好好照顾他,我不想失去他……而且,下降头那个人说……降头一解,我就会死。”
庄嵘心中倏然震惊,鼻子莫名酸涩,原来刚刚感应到景泱突然收手是因为他知道解了降头崔涵煦就会没命,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