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龙灏渊从贴身的小布包里摸出来一个黑色小瓶子丢给夏千夜:“我来扳开他的嘴,你丢一粒药进去!”
夏千夜赶忙照做,那人服了药,又抽搐了几下,终于慢慢地停止了方才那可怕的抽搐。
宁如玉一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妈呀,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他羊癫疯犯了!”
龙灏渊皱眉道:“我也以为是羊癫疯,但是看他的嘴唇发青,应该是中毒了,至于中了什么毒,一会儿再考证,不过,你们是怎么注意到他这样的?”
宁如玉道:“我也是不知道,刚才在跟他好好地说着话,忽然一下就这样了,太吓人!”
龙灏渊沉吟一下:“刚才他吃过什么东西吗?”
宁如玉想了想道:“没吃东西啊……”
“啊不对!”宁如玉反应了过来:“他刚才喝了水,喝了水井里面的水!”
龙灏渊拧眉道:“是水井里有毒?”
宁如玉喃喃道:“那也不对啊,水井里的水我也喝过了,但是我就没事啊……”
龙灏渊将那人平放在屋檐下,对夏千夜道:“你先看着他一下,我去看看水井!”
宁如玉有点后怕地跟在龙灏渊的身后道:“怎么办,是不是我一会儿也会中毒啊?都是你,这种命案现场的水都敢让我喝!”
龙灏渊没有理会他的絮叨,而是走到水井边,用力将水桶摇了上来,又将一枚银戒指丢进了水桶里,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无毒?
宁如玉和龙灏渊都陷入了深思。
水井里的水没有毒,但是衙役喝了水之后却中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龙灏渊道:“他吃了石湮尘给我配好的药,一时间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这白家祠堂的确诸多古怪,一会儿我们要回去好好分析一下怎么回事……”
宁如玉苦着脸道:“早知道道你这里来时一个苦差事,钟久文给我多少好处,我都不该来……你看我从刚进城道现在都遇见多少倒霉事了?先看见一个焦尸,然后又被抓进了大牢,然后又被塞了臭汗巾,现在可好,又遇见了下毒的事件,能在你的身边活下来,真的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的……”
龙灏渊叹气道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絮絮叨叨的毛病就好了,我觉得你姐姐都没有你这么话痨!”
宁如玉顿时跳起来:“我话痨?我都受到了惊吓!你要是再这样说风凉话,我可就不干了!”
龙灏渊低头查看水井,冷声道:“你倒是试试看?”
宁如玉缩了缩脖子,嘴硬道:“有什么不敢的?”
龙灏渊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片刻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张银票你就还给我吧!”
宁如玉一听就不敢了,赶紧一捂着自己的荷包岛:“那可不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龙灏渊挑起唇角,懒懒地说:“你给我也行,我直接告诉陆子逍,这张银票不予兑换就行!”
“你!”宁如玉咬牙切齿道:“龙十三!你也太狠了!”
龙灏渊淡淡道:“哪里哪里,无毒不丈夫!”
“哼!”宁如玉还要说话,忽然龙灏渊抬起头来问道:“那刚才他是用什么东西喝水的?”
“呃?”宁如玉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反应了一下道:“应该是个水舀子之类的东西吧……”
龙灏渊大喜:“在哪里?快找!”
龙灏渊忍住恶心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地站住了对宁如玉道:“我说,你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
吐得几乎要把头扎进桶里的宁如玉用力地将头伸出来,有气无力地说:“换做是你,我估计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夏千夜回头看了看衙役,问道:“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衙役搔搔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过了一会儿,宁如玉吐完了,有些虚脱地躺在了地上,龙灏渊才走上前去:“哎,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宁如玉翻了个白眼道:“如果你说你要背我的话,我勉强还能爬起来。”
龙灏渊哦了一声:“哦,那你就继续躺着吧!”回头对那衙役道:“差大哥,把门锁上吧!”
“哎哎哎,别别别!我起来我起来!”宁如玉连忙净尽全力翻了个身,连滚带爬地从牢门中滚了出来。
坐在牢门口,宁如玉才喘着粗气道:“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人太过分了,竟然把那么臭的东西放到我的嘴里,我恶心的要死,再不吐出来,我估计我就升天了,我是在自救,你懂吗?”
听完宁如玉的遭遇,龙灏渊忍俊不禁:“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倒霉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你快点起来,去给县老爷修一下屋顶!”
宁如玉差一点跳起来,奈何体力还没恢复,他哭丧着脸道:“这又是为什么?”
龙灏渊抖抖袖子道:“你以为你作为嫌疑人这么容易就能放你出来吗?我跟何大人说了,你会修屋顶,是我给夏大小姐请来修房子的,何大人才答应放你出来!”
宁如玉无可奈何地爬起来道:“走吧……”
龙灏渊狡黠一笑,拉起夏千夜便走。
何大人家的屋顶有些漏雨,昨天晚上大雨的时候漏得十分厉害,宁如玉在看过之后,便去找了一些石头,一些木料,蹲在何大人家的院子里敲敲打打,不出一会儿,便做出来一个小匣子一样的东西,闷头爬上了屋顶,将那个东西装好。
何夫人看了看,总觉他的手艺和一般修屋顶的泥瓦匠不太一样,颇为担心地说:“这个,能放漏雨吗?”
宁如玉在屋顶上应道:“夫人请放心,这个是我独门研究的,装上这个,四周受力均匀,绝对不会被砸坏,不管是大雨还是冰雹,都会砸坏,而且中间有一个口是用来排水的,雨水顺着那里一直流,就会沿着屋檐流到地上去。”
虽然何夫人还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看着他笃定的样子,还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宁如玉很快地修好了屋顶,邀功似的对龙灏渊道:“修好了,我们……”
原本他想说,我们去吃饭吧,因为他刚才那一吐,实在是脸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腿肚子就打颤。
龙灏渊却不解风情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遗漏了些什么,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回白家祠堂去看一看。”
夏千夜狐疑道:“为什么?”
宁如玉确有一些不太情愿:“都看完了还回去干吗?”
龙灏渊锁眉道:“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们至少应该先回去看看那些地上的脚印都有什么古怪!”
“咕噜!”宁如玉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肚子就率先抗议了起来。
于是,宁如玉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我走不动!”
龙灏渊看了看夏千夜,夏千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吧,路上有卖早点的!”
宁如玉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夏千夜特地带着他俩穿过了市集,为的就是去买两个芝麻烧饼。
从市集里走出来的时候,宁如玉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个芝麻烧饼发呆,夏千夜却催促道:“快吃吧,这是城南最好吃的烧饼了!”
宁如玉热泪盈眶地将烧饼递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夏千夜看他似乎要哭的样子,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宁如玉咬牙切齿地说:“我太感动了……”
鬼知道他这个天生有毛病,吃东西很容易噎着,要是吃干粮的时候没有谁,那简直是生不如死。但是看着夏千夜那么殷切的目光,宁如玉便不好意思拂了她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