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再呆在沧州,于是烬寒带着她,离开了。
从此,阑珊便留在沧州,她想起碧清,原来烬寒爱的是那样似水一般的女子,爱的是那一抹翠绿的身影。
于是,她住进了碧清的房中,穿着碧色的罗裙,眉目间都是柔波荡漾。连名字,也换做了翠微。
几月前,李文钦为讨她欢心,从街上买回来一盏旧灯。
灯座是紫檀木雕花,繁复的花纹倒挂着精巧的小蝙蝠。灯罩上描金彩绘,美丽无比。
翠微看了一眼,便脸色惨白。这正是她和烬寒的那盏灯。
她颤抖地打开灯罩,却发现那灯台上有一缕灯芯,正是烬寒。
那灯放在她的床头。
夜里她落入一个奇怪的梦,山谷里开着灿烂的凤凰花,是最初记忆里的模样。
在梦里,她看见了三年不见的烬寒。
她欢喜地想跑过去,却发现烬寒身边还有碧清。
烬寒转身看到她,很是惊讶,“阑珊?”
对了,她叫阑珊。虽是梦,他至少还记得她的名字。
“阑珊,好久不见。”烬寒微笑,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恩怨。他身边的碧清,脸上有一道淡疤,看见翠微似乎有些害怕。
“好久不见。”她淡淡回应。
“你怎么在这里?”烬寒奇怪地问。
“这是我的梦,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梦?这是凤凰谷,怎么会是梦。阑珊,你是不是病了?”烬寒似乎有些关切地上前,手背抵上她的额头,想确认她是否生病。
看着他温柔的动作,翠微想起那些过往。心中的恨意纷然涌现,手中悄然多了一柄匕首,猛然刺向了烬寒的胸口。
既然是梦,不如让她发泄一回。
那柄匕首,被她猛然刺出,烬寒躲闪不及,刀刃刺进了左胸。
他捂住胸口,跌倒在草地上。
碧清大惊失色,奔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烬寒!”
滴在手上的鲜血还是温热的,翠微疑惑地抬手,看着沾染了血迹的手,“不是梦吗?”
走的时候,雪鹰红了眼眶。送二人走了许久。
直到看不见小镇,阑珊也忍不住劝他回去。
雪鹰抹了把脸,低头说:“要是外面不开心,你还可以回来。”
阑珊笑起来,点点头。心里却不认同。外面怎么会不开心。
那是红尘凡世,热闹无比。更重要的是有烬寒的陪伴。
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去哪里,阑珊都感到快乐。
雪鹰抬头对烬寒道:“你要照顾好她,”
烬寒点头,算作承诺。
两人转身离开,直到走出了老远,阑珊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雪鹰依旧立在雪原上,像一尊雕像。
两人一路南下,听说沧州城热闹无比,于是决定去沧州城。
对阑珊来说,这是她最后悔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一辈子,不曾来过这个地方。
彼时,她和烬寒一起并肩,跨进了繁华的沧州。
在雪原上呆了那么久,初来沧州,两人被繁华迷了眼,又赶上最热闹的庙会,于是挤在人群里游玩。
被人潮拥挤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万花楼底下。
四处是喧闹的人,和拉客的调笑声。
阑珊有些厌恶地皱眉,拉了烬寒的手想离开。
却发现烬寒定定抬头望着上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上去,只见那璀璨的灯火下,二楼的窗户被支起,一个青衣女子托腮望着窗外,目光似怨似哀。在热闹的人群里好像隔着鸿沟。
阑珊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不安,她拉了烬寒的手唤他:“烬寒,我们走吧。”
烬寒侧头看她,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说完,自己进了万花楼。
阑珊心中着急,举步要跟进去。
门口的龟奴却拦住她,“小姐,万花楼不接待女客。”
她只好转头回去。
那一夜,她枯坐至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