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钦凑近孟老板,胳膊肘撞撞他,神色暧昧道:“这晚烟比翠微还会伺候人?”
孟老板拿起手里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摇头道:“非也。”
“如此,你怎么舍了翠微寻了晚烟,翠微知道了可是失落了好几日的。”李文钦奇怪道。
“翠微姑娘有李公子照拂着,孟某怎能夺人所爱。”
“还是孟老板明事理。如何,今夜不醉不归?”说着就要拉他往屋内走。
孟老板摆手辞谢,“多谢,今夜还要陪晚烟,咱改日。”
李文钦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好好,你得空了随时来翠微房中寻我,这几日我都在这。”
“哦?李公子不回长吏府吗?”孟老板奇怪道。
“唉,说来就生气。”李文钦一副气愤的模样,“我爹疯了,要我娶钱家那个丧门星,我躲都躲不及。”
“钱家?”
“不就是城西那个沧州首富,有钱是有钱,但忒晦气。”李文钦撇嘴摇头,避之不及。
“为何,是那钱家小姐长的有碍观瞻?”
“哪里,谁管她钱家小姐长什么样,据说”李文钦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孟老板耳边道:“钱家闹鬼。”
孟老板唇角一勾,来了兴趣,“闹鬼?”
李文钦连连点头,“可不是,据说吓跑了好几个去提亲的男子。”说完,耸耸肩,“谁爱去谁去,小爷我的命可是值着钱呢。”
孟老板笑笑对他附和几句,李文钦满意的进了翠微的房门,临了还不忘嘱咐孟老板,“下回一起喝酒。”
第二日天光大亮,阿玲打着哈切来开店门。刚把门打开,就被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孟老板吓了一跳,“你干嘛呢,吓死人。”
孟老板抬头,几日不见倒是神采奕奕,桃花眼微微一眯,语气好像带着清晨露水的寒气,“我几日不在,你这么晚才开店门,倒是没规矩的很。”
阿玲打哈欠的动作僵住,抬头看看穿过柳树枝洒落的阳光,“我这不是起晚了吗。”
“听说了吗?”
“知道,哪能不知道。”
“要不今夜去瞧瞧热闹?”
“嘿,你家那母老虎在,你还敢去?”
“有什么去不得,就去瞧瞧翠微姑娘都没留住的孟老板,怎么就被过气的花魁给勾了魂。”
近日沧州城议论纷纷的大事,莫过于浮梦酒馆的孟老板,竟然堂而皇之地搬到万花楼住了。
你若说那翠微姑娘似天上的仙子,留住一个孟老板算什么。那你就错了,此次留住孟老板的并不是眼下炙手可热的翠微,而是已经许久不曾露面的前花魁,晚烟。
此时,事件的男女主角正坐在万花楼二楼的雅间里饮茶。
玉白碎瓷的茶壶,被晚烟染着豆蔻丹红的纤纤玉指轻轻勾住,上好的毛尖被滚烫的泉水冲开。
氤氲蒸腾的热气缓缓而上,茶香弥漫。
晚烟将烫好的闻茶杯用茶夹递给孟老板。
他伸手接过来,握住杯颈,放置鼻下轻旋转动。
清雅的茶香徐徐传来,孟老板垂下眼睑仔细地嗅了嗅,缓缓出了一口长气,“就是这个味道,离开江南后再也不曾闻到了。”
“你喜欢那里,为什么不回去?”晚烟斟好茶送到他面前,又替自己斟了一杯。
“人生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晚烟讥讽道。
“所以,人生的道理没有谁能真的教给你,自己的人生,还是要自己去领悟。”孟老板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
晚烟莞尔,不再说话。
一时沉默,忽听孟老板突然开口问道:“明日便是最后一天了,你有什么打算?”
想起明日便要分别,晚烟眼中有了淡淡的离愁,“我,能有什么打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