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新欢旧梦(七)

沧州妖奇谈 顾青舟 2346 字 2024-04-23

见是他,孟老板笑意更深,咽下一口饭道:“这个菜太好吃了。”又吃了一口道:“还是蟑螂亲手给我温的。”

张神医被人戳破心意,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回房,路过。”

“我记得你的房间不路过厨房。”孟老板语气肯定。

张神医面色赤红,不与他纠缠,只道:“你吃完了,记得把火灭了。”说完,转身就走。

孟老板笑着看他急急忙忙走了,悠闲地吃完饭,灭了火。才回了房里。

阿玲抱着《纵横》,面前摆着棋盘,正在苦心思索。

见孟老板回来,眼皮抬了抬道:“那吴家少爷又来了。”抬手指了指了门外,“在门外候着呢。”

孟老板打了个哈切,听的有趣,“在你的魔爪之下他还敢来,勇气可嘉。”

阿玲哼了两声道:“在利益面前,我算不了什么。”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孟老板赞赏的点点头,窝在软塌上,“那就让他进来吧,正好无聊。”

阿玲点点头,起身开门唤人去了:“喂,进来吧。”

吴家少爷在门口等了许久,虽然小仆奉了暖手炉,但还是冻的满脸通红。

他进了屋子,将手炉交给身后的小仆,朝孟老板行了个礼,“孟老板。”

孟老板坐在软榻上笑的一脸和煦,“吴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吴公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坐了,孟老板见他鼻尖儿红红,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喝杯热茶暖暖吧。”

吴公子赶忙道谢,一杯热茶下肚,才觉得浑身暖了回来。

心想,都道这孟老板能通阴阳,因此沧州城人人畏避,没想到倒是如此春风化雨的人物。这样想着胆子也大了一些,开门见山道:“家父缠绵病榻,已有十几年了,但就是咽不下那一口气,我想请孟老板帮忙让家父安心的去了。”

明明刚刚睡醒,困意却又一阵阵袭来。孟老板打了个哈切还未说话,一边专心下棋的阿玲,不冷不淡地插了一嘴。

“哟嘿,想让老爹死说的这般有孝心。

“春日正好,孟老板不来赏花吗?”

“孟某荣幸。”孟老板说着迈步于细雨中。

“杏花春雨,真是江南最美的时候。”孟老板感慨。

女子听了,侧头吃惊道:“哦?孟老板对江南也很熟悉?”

“岂止。生于斯,长于斯。”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怅惘,让女子愈发疑惑,“那又为何北上沧州?”

“说来话长。”孟老板必过不提,倒是说起年少的往事,“少时在江南学艺,山上种满了

杏花。春日里就喜做的事就是去杏花林练功,待到夏末,杏子青青挂在枝头,师傅便会摘了杏子酿酒,我和师兄最爱偷偷去喝师傅酿的酒,被发现了免不了一顿打。”说着,他笑起来,仿佛那些过往的时光一一在眼前浮现。

“原来孟老板还有亲人。”

“亲人?”孟老板一愣,继而点头笑着,“确实,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那后来呢?”

“后来,师傅叫我们下山历练。”孟老板道:“那年我十五岁。下了山才发现世界竟然如此大。”

女子笑起来,“原来你一直在山上?”

“嗯,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山上。”

“那下了山你去了哪里呢?”

“下了山,我们想去哪儿便去哪儿。”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成为一个久远的回忆,但蓦然想起时却如此历历在目。

“你们?”女子敏锐的注意到他的言下之意。

“是啊。”孟老板长长喟叹,而后语调温柔,“我们。”

女子正要追问,忽然听到杏花林那边常起小调,声音婉转,音韵清澈的唱着“莲下鱼戏叶田田,荷中姑娘笑甜甜,阿郎心儿思天天。”

这是江南常有的小曲儿。孟老板细细听了一会,感慨道:“江南的歌声,依旧如此动听。”

女子也静静的沉浸在远处的歌声里,“这是,家乡的声音。”

“老板,老板。”耳边传来一连串的呼声,孟老板从江南烟雨的梦中醒来,见阿玲正凑在自己眼前,“你又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