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祖清没好气白他一眼:“看什么看,不是没法看吗,进来干嘛?”
孟一安嗓音无温:“行针要专注。”
孟祖清一听,火冒三丈:“孟一安,你这是在教我吗?我不够专注?不够专业?你行你来!”
娄梦忙伸手轻轻拉一拉孟一安衣角,小声道:“我没事……爷爷是怕我紧张……”
“哈……”孟祖清气得不轻:“连小梦都看出来了,你居然质疑我行针不谨慎!我收回刚才的话,什么长得帅,温柔又体贴,明明就是块木头,而且还是块榆木疙瘩!”
娄梦又急急劝孟祖清:“爷爷别生气,孟医生只是关心我……”
此刻的她,在祖孙二人眼里,表情紧张,模样可爱,一双眸子乌黑晶亮,似是疑聚着水光,眼睛不眨时,隐有水气翻腾。
心一寸一寸软了下来,孟一安握住她的手,不忍她担心,开口道歉:“爷爷对不起。”
孟祖清呢,本来就是怕娄梦紧张,刻意在调节气氛,小两口这么一闹,他自己不好意思笑了起来,打趣道:“真是两个可爱的小傻子,天生一对,绝配!”
行针终于完成,孟一安收拾工具,孟祖清在一旁幽幽道:“我行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吓得我出一身汗。”
孟一安扭头看他,眼眸加深,那意思是:爷爷,你差不多就行了!
孟祖清接收到信号,拍拍手,走了。
娄梦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孟一安,乌黑的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她的脸很小。
“疼吗?”孟一安垂眸看她,淡淡嗓音里带着无尽柔和。
娄梦摇头,微微笑着:“不疼。”
顿了顿,又说:“你忘记了,我的腿本来就没有知觉,要是能感觉到痛就好了。”
孟一安沉默,他确实忘记了她感觉不到疼。
可他疼啊,这会儿胸口还闷闷的,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
他收拾工具的手被娄梦轻轻握住:“我真的没事……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为了我和爷爷吵架?”
孟一安摸摸她的头,笑的温和:“知道了,我不和他吵。”
其实也没吵,明明是老头儿在故意逗他们玩。
从那以后,替娄梦行针的任务就落在了孟祖清身上,孟一安呢,还是不敢看。
也不守在门口了,免得大家都紧张。
在孟家的每一天,对娄梦来说,都是温情的。
白天,如果她起的晚,就在家里和林妈说说话,一起做做菜什么的。途中,孟一安会寻机来来回回看她几次。
连孟祖清都有些看不过去,热讽他:“你能不能矜持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从来没谈过恋爱,没见过女人……”
孟一安回答的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
孟祖清常常被噎,直呼他的一安变坏了……
有时,娄梦也会早早起来,孟一安推着她去外面散散步,再一起去诊所。
她起先有些不好意思,怕别人指指点点,也怕孟医生尴尬,所以一去就躲在药柜后面,让陈欢教她认识药材。
再后来,有病人看到她,好奇问:“这姑娘是谁?”
孟一安会淡笑回答:“是我女朋友。”
孟祖清则是爽朗道:“当然是我孙媳妇啦!”
慢慢地,娄梦也不再回避,有太阳时在门口小院里晒晒,无聊时索性大大方方坐到孟一安身旁,看他诊脉。
有一次,在回家路上,她突然问:“电视剧里,那些太医给皇后公主她们诊脉,都是用一根线连着号,还隔着一层幕布……这些是不是真的?”
孟一安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回答:“你说的是悬丝诊脉,其实没有实际的临床意义,只是电视里那么演罢了。”
娄梦弱弱道:“要是真有这种方法就好了,还挺有意思。”
挺有意思?
好一会儿,孟一安才后知后觉道:“你是在吃醋吗?”
“啊?”娄梦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只是看到他摸人家年轻姑娘的手时,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
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也弥足珍贵。
下午如果诊所病人不多,孟祖清会让孟一安带娄梦去做做康复锻炼。
这对孟一安来说,是痛苦之一。
看着娄梦用双手费力撑住,一点一点尝试站起来,又一次一次摔下去,他简直要疯了。
可疯了也得忍住,于是到最后,娄梦与他都是满头大汗。
不同的是,一个是用力过后的热汗,而另一个则是紧张过度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