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很感谢这天地,因为一段历经磨难的路,让他的姑娘没能在他之前,被人夺走真心。
娄梦望着他,问得很莫名:“怪我吗?”
孟一安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怪你什么?”
娄梦耸耸肩,自嘲一笑:“没有让你了解清楚我的全部,就将你卷入了我的生命里……不觉得我太自私,太有心机了吗?毕竟……现在,你已无路可退。”
“……”孟一安岂止是无地自容。
他推着她慢慢往前走,嗓音里夹杂着怜惜:“你总是这样吗?总是喜欢把该有不该有的负担都强加在自己身上,这样不累吗?”
娄梦望着远处,表情漠然:“我说的是事实。”
沉默许久,孟一安说:“什么才是事实?如果非要说事实,那自私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娄梦蒙蒙看他,有些不安,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孟一安缓缓道:“有关你的过去,我一直没问,只是不知道怎么问。也觉得反正认定了你这个人,你的过去,你的所有我都会无条件接受,有些事迟早会知道,也许我们都需要一个时机。”
娄梦不应声,该说什么呢?
承认此次带他回来,算是最后的考验,也是自己突然良心发现?
“娄梦……”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后,孟一安绷着嗓音,问她:“你生气了对吗?气我什么都不问,就狂妄自大地和你淡起了未来?”
娄梦很缓慢地抬眸,看着他,眸光宛如春雨。
摇摇头,她轻声说:“没有。我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是我先招惹你的。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隐瞒……你还来得及反悔。”
“哦,是吗?那我真得好好想想。”孟一安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诉说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是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过于幽深暗沉了些。
生气的人好像明明是他。
娄梦咬唇,轻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要急着生气,等你真正了解我的所有后,再来给我答案。”
清水县三合村,是娄梦的故乡。
这里地势偏远,信息封闭,而且贫穷,是孟一安所没见识过的贫穷。
汽车只能开到清水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也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乡镇,只有一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街道。
因为还要走一小时山路,娄明军不知从哪里借来一辆小推车,将娄梦放推车里,由他推着走。
孟一安要接过来,娄明军笑笑,意味深长道:“不用,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这话,半小时后,孟一安体会到了。
路面太陡又滑,他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路。有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像动物一样狼狈地爬着走。
而娄梦,早已经被娄明军拿绳子绑住,毛毯裹在她身上,只露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雾蒙蒙地望着孟一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警惕着……
孟一安每次迎上她的目光,都不由心紧。
她说去襄城之前,得回家看看……恐怕不只是看看这么简单。
这是他走向她,必须要途经的一条路。
他的承诺再美,誓言再动人,生活总归是要落地生根的。爱情可以永远飘浮在空中,怎么浪漫唯美怎么来,但生活不行,生活就是要洗尽铅华,回归本真。
这里就是娄梦的本真,她在这儿出生长大,无论在大城市里呆上多久,骨子里仍旧会有属于这些的气息。
隆冬季节,孟一安站在寒风里,满头大汗。
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汗颜。
他口口声声说想好要与她牵手一生,要娶她,可他真的了解她吗?
了解不单单是了解她的为人,她的性格脾气,还有她的过往,她的成长轨迹。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了解,只是怎么说呢?
他自我封闭太久了,总以为二个人之间,有些话对方想说自然会说,再亲密的人之间,也得留有空间。
但他忽略了一点,他和娄梦一样,都不是在健全家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