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与常理背道而驰的人本身就是异类。
所谓的正常人对异类的评价,能好到那里去?
卢珊珊且这么说,林清越又该是怎么想她的呢?
觉得她自不量力?还是觉得恃宠而骄?
卢珊珊见苏念沉默着,知道她又犯倔了,心平气和地分析道:“我觉得林清越说的做的都没错。萌萌是可爱,让人心疼,我们没说不帮她,不爱她。人家不是答应会帮她安假肢,将来也会资助她上学了吗?而且也没说不让你去看她,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念扶额,皱了眉:“可萌萌需要的不仅仅是活下去……”
“那她需要什么?”卢珊珊目光笔直地望着她:“需要爱?需要妈妈?苏念,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给得起吗?”
苏念噎住,手心不知不觉攥了一把汗。
别过头去,她不想聊了。
也没有底气再聊,这是问题的关键,她收养萌萌的念头是很强烈,但还不够坚决。
她尚还会有自我怀疑,犹豫不决的时候,又让别人怎么去相信她,支持她?
卢珊珊从桌上探手过来覆在她手背上,冷静道:“念,我知道没有孩子你很遗憾。但现在的情况是,这种遗憾你完全有机会弥补。林清越不是也说了吗,很希望你们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不一样……”苏念摇头,“真的不一样,珊珊,就算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萌萌……”
卢珊珊:“没有人要你忘记她,你同样可以关心她,爱护她,常去看她,只是不能把她纳入你的人生规划里。因为很简单,你的人生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林清越,你也得为他考虑。”
苏念垂着头,有些难过:“我想不明白,他明明很喜欢孩子,明明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收养萌萌?”
卢珊珊仰天长叹一声,直言:“亲爱的,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上升到道德层面上来。这件事不仅仅是献爱心这么简单,这关系到一个家的未来,你们的未来。照顾一个残疾孩子,付出更多的精力和财力还是小事情,她的心理世界呢?她的未来呢?你真的确保你能承担得起?”
苏念的淡漠,多少有些出乎林清越的意料。
他心口一紧,在她转身离开时,拉住了她的手,目光深沉,语言谨慎:“苏念,你是我决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对于这一点,请你不要怀疑。”
语气隐隐克制,透着不安。
苏念微愣,心底软了一处,反省自己是不是反应太过了。
也许吧,他们只是所站的角度不同,不该因此去质疑感情本身。
心里有一声叹息,她回身,主动去贴近他,态度缓和了下来:“我知道。对不起,我只是舍不得萌萌,有些难过……”
她主动吐露心思,虽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心思,但那且轻且柔的声音,还是让林清越得到了安抚。
心弦被撩拨,他拥紧了她,轻声承诺:“春节放假,我们抽空去看她。”
算是各让一步,为了共度余生的美好期望,都有妥协。
林夕曾在一首歌里,就已经用简单几个字道尽了亲密爱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圆滑到能并肩,感激你,能合演能受骗……
真心跟假意,往往只差一线。
率性与任性,也只差了一线。
……
苏念倒也不是为了躲开林清越,才刻意约了卢珊珊。
事实上是卢珊珊约的她,为了倾诉她的‘悲惨的失婚生活’。
苏念早已习惯,反正她都听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