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厉害的中医。”
“中医?年纪有点大吗?”
娄梦急了:“才不是咧!孟医生可年轻,可帅了!”
刘伊笑:“他姓孟?有多帅?”
“有多帅?”娄梦微闭了眼睛,脑海里孟一安的面容清晰呈现:“他的表情永远干净而平和,他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清澈明净,像这世上最纯净的泉水……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有星星……不对不对,就像有娇美的桃花盛开……总之,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刘伊居然沉默了,没有感叹,没有取笑,也没有继续发问。
娄梦觉得有些不对劲,慢慢睁开眼,入目的先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还有刘伊昂着的头,以及讶异惊艳的表情。
她缓缓抬动眼皮,目光顺着大长腿往上一瞧……老天!
难不成自己已经快不行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眼前深情而温柔凝视她的俊美男子,不就是孟医生吗?
不不不,不可能?
娄梦很想揉揉眼睛,无奈手动弹不得,她只好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再定定看去……
容颜清俊的男子伫立在漫天飞雪中,身形颀长,浓眉星眸,目光清柔而饱含情义,像是随风行了八千里,终于找到了遗失的心爱之物……
这人,是孟医生没错啊!
娄梦咽了口唾沫,无力地喊:“刘……刘护士……”
刘伊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嗯?哪里不舒服?”
“我……我是不是不行了?”娄梦大口呼吸,“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别着急,我去找医生……”刘伊正着急忙慌地起身,头顶男子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来。”
刘伊傻傻愣住,目光又一次贴了上去,久久无法移开。
她想,也许是刚到的志愿者……这也太帅了!不要说娄梦,就连她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愣怔间,只见男子放下背包,蹲下,修长的手指轻颤着抚上娄梦的脸,温煦地笑了:“我来了,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真的很感谢……”
话音落下,男子澄澈安定的眼眸瞬间浮起了泪雾。
“孟……孟医生……”娄梦依旧不敢相信,固执地睁大眼睛,泪水一下弥漫了眼眶:“真的是你吗?”
孟一安咬了咬牙,似在极力压制内心汹涌而来的情绪,再出声时,话音隐隐破碎:“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黑子留在车里等,方子晋陪孟一安步行上了高速路段。
孟一安背上背着超大号的双肩包,左手提药箱,右手提了热水壶。
感冒还没痊愈,没走几步,后背便起了虚汗,但步伐仍沉稳而急迫。
方子晋将他手里的东西全部接过来,狐疑道:“都带了些什么?”
药箱和热水壶可以理解,衣物都在车上,他还真不知道双肩包里有些什么东西。
孟一安淡声答:“毛毯,纱布,夹板,草药。”
毛毯是怕她冷,纱布和夹板是怕万一她伤到骨头,草药种类就多了,从内服到外敷应有尽有……
方子晋看他俊朗认真的侧颜,轻叹一声:“一安,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孟一安想也不想就答。
方子晋微怔,“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要问什么,你就想好了?”
“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方子晋不说话了,没脸说。
一路往前走,惨剧一览无遗。
变形的车辆有些还没有被清走,因为里面还有遇难者的遗体。
他们卡在冰冷的车里,身体支离破碎。
救援队和消防员正在努力清理出遗体,他们目光平静,动作温柔,无声地给予亡者最后的尊严。
听闻噩耗而来的亲人被志援者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意外突出其来,所有恩怨情仇放下,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与悲痛。
方子晋轻轻叹气:“游魂于千里,如何度思量?”
说完,他不安地看孟一安,后者抬手用力捂着嘴,狠狠地呼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方子晋一脸担忧。
孟一安摆摆手:“没事。”
其实怎么会没事?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的心就一寸一寸地在发凉,冷得像光着脚站在这冰天雪地里。
一直以来,他都在遗憾没能见父母最后一面,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起码记忆里,他们永远是旧时的模样。
这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