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来,她几乎不出门。
父母大概是接受不了他们的女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很少会来看她。
倒是陈家二老经常来,有时是夫妻二人一起,大多数时候是秦玉芳独自前来。
每来一次,会把她的冰箱塞的满满的。下次再来时,一边从里面扔出坏了的东西,一边唠叨:“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那外卖吃多了不好,再怎么样,自己炒两个菜,熬锅粥吃了也好……”
冰箱仍旧会装的满满的,但他们从来没有劝过她一句什么。
比如要不要去和他们一起住;比如要走出去多交交朋友;比如不要再把自己关在家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对她难道不是无形的囚禁?
后来的后来,时间久了,大概觉得她已经彻底丧失了重新开始的勇气,他们不是没有歉疚和心疼的。
秦玉芳时不时会来试探她的态度,每次听到她说不打算再找,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是一边心疼着,一边欣慰着吧。
守护她,就是守护儿子的家,这是他们能为陈煜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念都明白,所以什么也不能说,更不能讲理。
她依旧握着婆婆的手,轻声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
秦玉芳叹气,短暂沉默后,情绪是纠结的:“从谈吐来讲,他还是不错的,你自己把握吧……还是那句话,凡事三思,要懂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话苏念瞬间就听懂了,她斟酌道:“我想了想,觉得我和陈煜那房子还是过户到你们名下吧。”
苏念下午四点到的陈家。
陈泰民在厨房炖汤,示意苏念去房间看看秦玉芳,说昨晚回来后身体不舒服,一直躺着。
为什么不舒服,大家心知肚明。
解铃还需系铃人,苏念端了一杯温水在手里,心里有些慌乱,像是逃兵要去见首长。
秦玉芳知道进来的人是苏念,稍稍犹豫,打起精神转过身来,“念念来了……”
说着话,要起身下床,苏念忙阻止:“妈,不舒服就再躺会儿。”
‘妈’这个词已经很久没人叫了,秦玉芳瞬间落泪,又快速拿手拭去,笑道:“你看我,一感冒就会不停流眼泪。”
对老人,苏念心里是有愧疚的,陈煜走后,她守着自己的伤悲城,很少关心他们。
但她心里也清楚,他们要的是念想,只要她在,儿子的家就没有散……
如今,连这点念想,她都要收回了。
苏念眼里也有泪,握着秦玉芳的手,嗓音哑窒:“妈,你和爸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管我在那里,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既然她率先开了口,秦玉芳也不再费心组织语言,轻叹一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很苦,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过的好……对于你再找另一半的事,我和他爸一直以来都是支持的……”
“但是念念,凡事三思。再婚,对方又有孩子,许多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比如人家孩子那么大了,会不会担心家产问题排挤你?”
“比如你们还要不要孩子?要,你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好,是否扛得住?不要,将来姓林的一走,你又怎么办?那时年纪更大,人生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还有,我们打听过,他的公司做的很大,很有钱……这样的男人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能保证他会一直对你好吗?万一哪天往家里领了年轻漂亮的女人,你又该怎么办?”
“念念,陈煜在大学时就把你带回了家,你对于我们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请你体谅一下做父母的心情,想好了再做决定,不要被眼前的一点苦难打败,更不要为了一点诱惑就去赌未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