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说:“对不起……”
陈煜是独子,她却没能为陈家生一男半女,这是她永远的遗憾,也是陈家最深刻的痛。
秦玉芳抬手抹泪,叹息道:“又说傻话,怎么能怪你,你为我们陈家做的太多了。”
苏念抿唇,胸臆处如有银针扎入,细细密密的疼痛让她微微抽气。
秦玉芳接着说:“如果你想往前走一步,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她抬眼打量客厅,哽咽道:“至于欠下的债,实在不行就把这房子卖了吧。我们,多少还有些退休工资,能过活,不会拖累你……”
苏念心里一抽,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妈,我真的没有想过再找。这房子留着吧,我舍不得卖。债我会还,你们我也会照顾,请你相信我。”
“傻孩子,我们是不想再耽误你呀!”秦玉芳哭出了声,中年丧子,老天爷等于取走了他们一半的命。
剩下苟延残喘的这半条命,对于他们来说,是沉重又无法结束的负担。
苏念也是爹娘辛苦养大的孩子,嫁到他们陈家,受尽了苦楚,同为女人,她是同情也心疼的。
但……她同时也承载着他们对儿子的心理依赖……
苏念无声地拥抱婆婆,只感慨老天无眼。
他们夫妻相爱,也难得地没有婆媳矛盾。
他们就是在大千世界里,最平淡最用力幸福的普通家庭。
老天爷怎么就忍心将这样一个家撕成碎片呢?
……
娄梦出来时,秦玉芳已经走了。
苏念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座悲伤的雕像。
娄梦心里酸酸的,走过去无声地拥抱她,想要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苏念像是被惊醒,笑笑,说:“我没事。”
娄梦挨着她坐下,撒娇地将头靠在她肩上,随意说:“你婆婆对你真好。”
苏念‘嗯’了一声,嗓音清浅,有淡淡哀伤:“其实这种情感很复杂。”
娄梦不解地抬头看她,她觉得她们处得像母女一样,挺好呀!
苏念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之间的情感联系点是陈煜,现在他不在了,加上我们没有孩子。这种情感关系就变得很飘渺薄弱,让人很没安全感。”
娄梦似懂非懂:“她希望你开始新的生活,其实又特别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对吗?”
苏念点点头,话语里夹杂着一声叹息:“我觉得很累,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他们,但我又不知道怎样才能给他们安全感。”
一路上,娄梦再不敢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
有些恍惚,跟着孟医生,她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大概是刚才的拉扯中,将束头发的皮筋给弄断了,她的长发迎风散开。
有几根居然试图去调戏孟医生,从他脸上轻轻拂过,引得他又拢起了眉头。
明明隔着一点距离,可他觉得身边女人的香味越来越清晰了。
脑海里她搂紧他脖子时的窘态也挥之不去,尤其是她那柔软的像花瓣一样的身体触感太过深刻……
孟一安心里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一下就想到了爷爷常说的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
但……他不可能动她动心,就算此生非要娶一个女子,也不可能是她……
因为……太吵。
娄梦呢,低着脑袋惶惶然地往前走,莫名觉得浑身发热。
她将外套拉链拉开,还是热,再将袖子往上推,也热……
孟一安察觉到她的异样,问:“你很热?”
娄梦拿手扇风,说:“嗯,有点热。”
孟一安挑起眉梢,职业性地问:“经常晚上发热吗?”
娄梦:“也不是经常。”
“手心脚心出汗吗?”
“偶尔会。”
“半夜会口渴吗?”
娄梦侧头看他,“孟医生,不是那种热。”
孟一安奇怪地一笑,反问:“那是哪一种?”
诶……
怎么说呢?
不是身体有毛病的发热,而是一种相当焦灼的热……
总之,她说不清楚,所以含糊不清地答:“没事啦,可能是刚才吓到了。”
孟一安弯弯唇,极浅地那么一笑,比月色还要撩人呀!
娄梦觉得更焦灼了……你让我很焦灼呀,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