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自己,的确当不起“驱魔人”三个字了,凭她现在的修为,恐怕只能算个阴阳师,除了做些清理和超渡的工作,再也接不了更难的案子。
自嘲的笑了笑,她觉得沧衍说得不错,驱魔静斋的历代祖先若真想与她计较,怕是真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把她这个没用的弟子清理掉才能瞑目。
伤口在右肩,她左手不方便自然包扎的有些马虎,等她低头打算处理左小腿的伤势时,就听见无悔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君妈,你受伤了?”
君如墨一愣,连忙想要捂住伤口,无悔却已飘到近前,冰冷的小手轻轻抚摸那干涸的血渍,仰着小脸问她,“疼吗?”
心里猛地一酸,君如墨强忍泪点朝他微微一笑,“不疼,乖,快去睡吧。”
无悔摇摇头,就势坐在脚边的地毯上,伸手抢过她所拿的酒精和棉签,温柔又小心的替她洗去伤口上的血渍,再拿出药箱里的一瓶秘制金创药,仔细的将药粉洒到伤口上。
君如墨呆呆看着他的小脸,肤色略显病态的苍白,但精致的五官与那人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没有那人的孤高与冷傲。
大约受到体质的影响,他漆黑的眼珠里总是藏着深深的胆怯,说话做事也总是小心翼翼,仿佛一尊玻璃娃娃,轻易便会摔碎。
可她从未想过,无悔只是因为和正常的孩子不同才保留了八岁孩子的身体,他实际上也有九十多岁了!
她竟未察觉,无悔已在不知不觉间长大,而她有多少年不曾听到无悔对自己撒娇抱怨,也不曾听到他被体内冥气纠缠痛得呼天喊地了?
“君妈,君妈……,”无悔的喊声拉回君如墨几近滴血的心绪,她凝目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很多年不曾流过的眼泪忽然就染湿了眼眶。
可她不能哭,因为眼泪是弱者的表现,而她已经没有资格当一个弱者,更没有资格在儿子面前显露悲伤的一面。
“谢谢你,无悔,你长大了。”她伸出手,强忍手腕的颤抖抚过他冰冷没有温度的脸庞,最后落在他的头发上。
虽然长期缺乏营养,他的头发却双密又黑,犹如当年初见少年鬼帝时他那头乌黑柔顺,笔直落地的长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