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那个份量。”想不到时俊一点都没给他面子。
杨璟气得脸都青了半分钟。
“你叫他来,是想套他的话,问星河广场招标的事么?”忍了半天,他还是没能忍住,又问一句。
“过程有什么重要的,嘉信要吃饭,我们要的是结果。”时俊一只手支着额头,“李东宁这回,赢得没那么容易。”
“什么意思?”
“就是吃了我的,要给我吐出来的意思。”时俊一笑。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一肚子气,又一肚子火的杨璟,此刻忽然就没脾气了。
讪讪然的从时俊的桌子上把屁股给挪开,站直了,“你有办法对付他?”
“我怎么办,得先跟你交代一声吗?”时俊不怎么客气,“你是作为副总问我,还是作为执行董事,奉董事会的命令过来?要不要我叫虞皓平给你写个报告?”
杨璟一怔,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赶紧的忙不迭澄清,“刚才那帮人,跟我没关系。”
贺衡那老狐狸,自己不出面,让苗志伟给他打电话,谁知道后面还跟着个劳什子的调查组啊。
时俊还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就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接,抬眼对杨璟说:“李东宁来了。”
杨璟眉毛刚一竖,又听见他下一句,“你出去,门帮我关上。”
“来的还真快!”杨璟讽刺,“从你挂了电话到现在,连10分钟都不到吧!”
平常李东宁这人,一向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从来不上嘉信这边来;这回,他赢得这么风光,各大报纸各大新闻头条,都在宣扬他的光辉战绩,终于要翻身了,怎么倒纡尊降贵的跑到嘉信地盘上了。什么意思,示威吗?
时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李东宁又不傻。他就没打算自己开发星河广场。从咱们手里要饭吃,是一回事,现在拿着筹码,就等着要价了。”
“你是说,他是来找嘉信谈合作的?”杨璟腾的一下就站直了。“做梦去吧!”
“他是来劝降的。”时俊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你呢?”杨璟瞪着他。
时俊没有说话,指了指门口,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
杨璟愤然,干什么叫李东宁上来,还得关着门说话?怕人听还是怎么的?但没来得及发他的少爷脾气,时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大大咧咧的推开了,连敲门都省了,嘉信没有这么没规矩的人,除了那位拽得上天的李东宁,还能有谁?
果然,回头一看,李东宁就双手插着口袋,靠在时俊办公室门口。
杨璟看看时俊,时俊也没起身,靠在椅子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外的李东宁。
都还没进门呢,那种笑里藏刀,风雨欲来的架势,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有事叫我。”杨璟心里其实是想留下的,但这两位都没有要跟他谈的意思,没辙,揣着一肚子的问号,他只能先出去了。
在门口和李东宁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重重撞了一下李东宁的肩膀。
李东宁差点没让他给撞个趔趄。换做是平常,这弄不好又得打起来,但今天很明显,李东宁的心情很不错。一点都没跟他计较,只是站直了,还笑着跟他说了句,“走路长眼啊,杨公子。”
杨璟正想回句嘴,面前那扇门板已经被李东宁给一脚踢上了。
当着他的面,砰然一声巨响。
这孙子!杨璟暗自咬了咬牙,真是越来越张狂了。
“啧。”李东宁大摇大摆的进了时俊的办公室,先左右打量了一圈,显然是不大看得上。
“地方有点小啊!”
其实他这话说的,都算客气了。时俊的办公室,跟他的名气和地位相比,的确是不怎么样。不光是不够大,连装修都不够气派,办公桌书柜沙发之外没别的了,颜色又是黑白灰,好歹也是留过洋的读书人,墙上连副像样的书法字画都没有……
“杨恩泽可是够小气的。”他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当初你要是听我的……”
时俊打断了他的话,“秘书不在,没有茶水,你凑合一下吧。”
“刚刚外面我看见那位美女是谁啊?”李东宁不信。
“你是来看美女的么?”时俊一笑。
“当然不是。”李东宁看看旁边那把椅子,有点嫌弃,“这椅子能坐人吗?”
“你要不爱坐,站着也可以。”
“那倒不是。”李东宁厚颜无耻的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就刚才杨璟坐的那个位置。两条长腿,懒洋洋的搭在刚才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时俊眉梢一蹙,还没出声,李东宁已经笑着说,“我不是来看你秘书的,我是来看你的。”
说实话,画面十分和谐,而且养眼。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春风化雨,谈笑晏晏。
然而,接下来的话题,显然就叫人没那么愉快了。
“说你的条件吧。”时俊一只手支着额头,手肘支着椅子的扶手。
李东宁想了想,“这个项目,嘉信别想合股。最多,我给你做外包,要哪块儿,你随便挑。”
时俊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是没拿到这个标,不过,你也别想着吃独食。嘉信四成,骏丰五成。留一成给第三方。”
“你是根本不想谈了吧。”李东宁失笑。
星河广场的合同在他手里,时俊有什么资格跟他讲条件?而且是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不想谈的是你。”时俊也没动气。
“你觉得除了嘉信,我找不到能合作的人了?”
“你是说德创么?”时俊冷冷的问。
一听德创这两个字,李东宁猛地一愣。
时俊没给他机会反应,直接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嘉信的标书,没关系,你既然也按着这个方案投了标,应该知道我总有办法,让你这个方案没法开发下去。方案,是我一手做的,关键的渠道,也都在我手里。”
“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你一向是不干的。”李东宁并不紧张。
是,没错,他承认,拿下星河广场这个项目,的确是手段不大光彩。而且在嘉信这边,肯定也给时俊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圈子一向都是这么尔虞我诈的啊。
杨恩泽虽说是病的起不来了,但他到底还没死呢,他不点头,嘉信董事会哪个能动得了时俊一指头?说到底,其实也就是输了,面子上不大好看而已……换了旁人或许输不起,但那是时俊。
时俊这个人,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在这种置气的事情上。他可不是杨璟那少爷羔子。
这些年,嘉信和骏丰也斗了不是三两回了,他李东宁也没少吃时俊的亏。算起来,星河广场都是他应得的补偿。而且,凭骏丰的家底,时俊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他把星河广场弄到手,原本就是没想要独立开发的。这点心思,还用得着明说吗?事已至此,弄垮了星河广场这各项目,对嘉信也没有一毛钱的好处。
没想到,正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听见时俊说,“李东宁,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要么,给嘉信四成,这已经是极限。要么,一拍两散,外包?你想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