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光熙元年

大虞宦游记 臣本书生 4072 字 2024-04-23

大船在乐声之中靠拢,在岸边护卫厢军立马搭上两个木块,从船上先下来了十几位士兵,这些人站立两边,刀剑出鞘,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在陵水岸边。

“奉林大人谕,请团练上船叙话。”

一个在船上的仆人大声喊着,梅团练看了看了身边的张知县,张知县满头大汗的看着他,艰难的点点头。

梅团练将腰中武器解下,准备上前的时候,张知县不知怎么的也准备跟上去,但是在两排的侍卫二话不说将长刀指向他,示意他不准备前进。

张知县只能苦涩一笑,退了回来。

梅团练兢兢战战的走到船头甲板上,恭恭敬敬的行礼:“卑职梅余欢,见过总理大人。”

“梅团练,陵水县中有多少厢军?”

“禀,禀大人,约有万余?”

“放肆,本官问你,这陵水县中有多少厢军?”

梅团练没有回答,不住的扣头,连声说恕罪恕罪。

“你作为县里团练,竟不知手下有多少将士,来人,他头上顶冠摘了,压下去。”

梅团练压下去之后,站在岸边的大小官吏都冒着冷汗,这总理大臣也太那个。

他们这些博学的人都已经找不到什么词形容总理大臣,按照惯例,这朝廷官员到了应该先接风洗尘,然后找他们询问才是,怎么这才刚到就罢官了。

“奉林大人谕,请民房师爷上船叙话。”

民房师爷摇摇晃晃到了船上,估计是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只知道磕头。

“本官问你,这陵水县有多少户人?”

民房师爷连忙将人数报了上去,总理继续询问了几个问题,师爷都如实回答完毕。

等民房师爷回禀完毕,总理大人那边先沉默了,这一沉默,大家心更慌了。

民房师爷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下,这略带寒意的早上,他如同站在三伏天的烈阳底下。

“本官在问你一次,你所说可属实?”

“小的,小的,不敢蒙骗大人。”

师爷这才说完,里面一个仆人拿出一个账本。师爷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苍白晕倒在地上。

“泼醒。”总理大臣冷冰冰的说着,一个仆人打起一桶河水,泼在师爷身上。

师爷受冷水这么一激,清醒过来,连忙磕头说自己有罪自己有罪。

“按照《大虞律》瞒报三十户以上者,该当何罪?”

师爷停止了磕头,已经被吓傻了。

“压下去,正法。”

两个侍卫压着师爷,这时候师爷也醒悟过来,大声说着饶命,在一旁张知县看到这个情况,连忙开口说:“大人,大人,正月见血不吉呀,正月见血不吉呀,不如暂且押入牢中,待秋后再让他伏法。”

光熙元年正月初一,皇上在太庙昭告列祖列宗,立雅妃之子九皇子为太子。

初三,太子迎娶四妃。

初七人日,皇上下诏,设立总理大臣,设河左总理,西南总理,西陇总理,西北总理,北朔总理,东海总理六位总理大臣,命流七命,着貔貅补子,总理辖区军政要务。

设立总理大臣的原因也布告天下了,诸府远离朝廷,知府无能,县吏贪腐,导致民变四起,天下动荡,于是设立六位总理大臣,一是替天巡视,有功者赏,有罪者诛,这貔貅补子就说明这些总理大人以风宪为主。二是各府厢军府军调动不灵,总督要先上奏朝廷,等朝廷下令才能调动军队剿贼,这样导致乱贼做大,失去很多先机,如今有总理大臣在,就可以节约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修猪圈的他不由心中担忧,这总理大臣权利过大,日后若是成了藩镇,那就不好玩了。

他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外面就有人喊着:“李大牛,后日五更,前往陵水,迎接总理大臣。

这个消息让他颇为吃惊,初七设立的总理大臣,这十五不到就到了这陵水县,看来这次皇上动的真格了。

他高声回应了一声知道了,继续修着自己的猪圈。

这七命大员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来和不来都是那么回事,要担心的是本县的士绅还有官吏。

这猪圈外面已经用石头堆号了,猪槽也找石匠造好了,现在就差盖顶了。

他看着一旁的梁子,想了想,等到从县城回来再盖也不急。

那个猪他没有急着去要,田员外又不是欠自己的,自己大过年就火急火燎去问他要,会惹得别人的不快,按照他想法,过了正月再去把这去要这猪崽子。

除草完毕的徐五儿对着他说:“大牛,你家猪住的比人都好哦。”

他微微一笑,也来玩笑的说:“猪可是老爷了,不好生伺候,下半年应该怎么过哦。”

两人哈哈的笑了起来,这时候孙秀才走了过来,对着他说:“大牛,今天开恩科,我准备秋天入场一试。”

“这是必须的,孙先生,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未有不进场的举人。你找我了是盘缠不够,这都是小事,我李大牛还是能拿出一点的.”

孙秀才连忙摇头说:“里长,你客气了,我去年束脩已经够路上的盘缠了,只是我不就之后就要前往永安城,感觉对不起这些孩子。”

“孙先生,真是多心了,你胸藏圣贤策,理当求个治世升平,在一个私塾当先生真是屈才了。我李大牛粗人一个人,也不会说话,只能说希望先生高中了。”

孙秀才深深的鞠一躬,感激说:“谢大牛兄弟吉言了,大牛兄弟一年的照顾之恩,不才永生难忘,所谓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结草衔环。”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孙秀才以不打扰为由,离开这里了。

孙秀才这才走,族长就带着人挑着粮食过来,族长还是说话算话,说是每月还就每月还,在还粮食的时候,他一脸春风,毕竟自己的儿子已经是监生了,就算知县见到他,也要还半个礼了。

入监之后,中举的概率就大了很多,甚至殿试扬名也有可能,这张知县已经当知县快十二年了,按照三年京察,三年选调老规矩,早就应该升到正三命了,能干的也差不多到了正五命的知府了。

“大牛,希望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今年能够争点气,不求他中一个进士,好歹也要当一个举人,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他自然点头称是,对于李秀才,他倒是不抱任何希望,李秀才的文章他看过了,能中秀才就是撞大运了,还想中举人。

不过这科场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够说清楚呢,万一真的有朱衣暗点头。

“听说你们院子这个孙秀才也要去,大牛,你帮我送几个鸡蛋给他,煮熟了在路上吃,这读书人也是可怜,你兄弟还好说,我家还能保着他,孙秀才这些就命苦了。”族长突然提起这事,让他还是有一些诧异,这族长会有这么好心了?

不过想来想,族长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自己的儿子是一个秀才,对这些秀才有一些触动,也是正常。

“知道了,我会送的,他对村里有恩,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族长最后感叹了一下,然后就带着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