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鸡肉炖耙了,老人家,来来,吃一坨。”
那老人笑着接过去,丝毫不在意。
“大家都吃呀,不要客气,不要讲……”他瞬间觉得不对,将最后一个礼字收了回去,这个在老家说习惯了,差点说漏嘴了,现在可不是现代社会了,而是礼制社会了,不要讲礼这个话要是传出去,到时候可有小鞋穿了。
几位老人也没有在意,笑呵呵的吃着,这些人牙齿不好,自然吃的很慢,他坐在那里,也只能慢慢吃着,免得被人说没家教,不懂礼。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难受,是憋屈,是愤怒,还是无力。
吃完这一顿,晚上应该还有一顿正席,他本来想走人的,结果里长大儿子让他帮忙写礼,他无法拒绝,只能找了坐在外面,烤着活,旁边坐着里长的一个远房侄儿在那里收礼。
他拿着一个本子,看着上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个朝代有了雕版印刷了,自己为什么不用印刷弄帖子这些,这些帖子格式都一样,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家里有读书人的自然不会在在乎这个,但是农村很多人还不会识字写字,他们要写帖子还要请人写,润笔费可不低了。
他想了想,这印刷费用肯定比润笔费低,农村帖子一般只有一面,只用做一块版子就可以了。
这收入虽然不算大,但是蚂蚱在小也是一块肉,这个若是能推广出去,或许有人才改进印刷术也说不定。
想到这个,他决定明天前往到县城去问问,他们这里有弄印刷的吗?
他想了想,自己的家乡曾经是可是印刷中心之一,有蜀大字本,蜀小字本,希望这里也是一个印刷中心。
客人陆陆续续开始送礼了,他开始记着,每家送了多少钱,这些日后都要还礼的。
这里的风俗是,我家这次办事你送了五十钱,下次你家办事,我不能送少于五十钱,若是五服之内的,那可是双倍还礼。
这就是农村所谓的礼尚往来。
第二天天亮,他才舒心的展了一个懒腰,然后捆上那麻绳,前往里长家里。
他开始写格了,然后里长的二儿子也去城里请衙役去了,至于大儿子暂且去休息了。
捕快中午到来,自然是好生招待,立下字据,将格取走,一件大事就算妥当了。
到了下午,和尚又开始打夜了,他实在受不了,这玩意在他看来,就是噪音,他就另外找了一个事情,去其他家搬桌子和板凳。
里长可不想徐老三家那样穷,有的是钱招待宾客,按照大儿子的计算,这一次有五十多桌人,就算吃二轮,也要二十多张桌子和八十多根板凳,而且这是冬天了,在外面吃很冷,还有准备炭盆。
他去搬了桌子之后,就去找田员外家借炭盆,除了田员外之外,村里稍微好一点就是烘笼,很多人冬天就靠体质硬抗过去。
这炭盆很简单,就是一个陶器,和方砚差不多,方方正正的,中间凹进去,可以放置煤炭,也可以木材。
煤炭在前朝就已经普及了,在大户人家也成为过冬常用之物,他听说在大户人家,专门有炭房,用铜管子来输送热气到房间里面,这样房间不但不冷,反而穿厚还有一些热。
田员外也让人帮忙送东西过去,顺便还送了一些煤给里长家,说是多年交情,这点是应该的。
他当然不好帮里长家做主,这东西收不收要里长那两个儿子自己做主,自己先将这东西送过去就是了。
看着田员外笑眯眯的眼睛,他心中有一些好奇,田员外和知县的事情到底如何处理了。
他知道在冬至那一天,田员外去了一趟县城之后,就没有在出过家,而且在那天之后,他也彻底将这个家分了,他家大部分的土地分给了自己儿子,自己留下一部分来养老。
心中虽然好奇,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在多问了。
田员外顺便邀请他腊月二十一来吃杀猪饭,他点头答应了。
将东西送到里长家里,接下来就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大儿子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再次道谢之后,就让他离开了。
这打夜打了七天,在第八天才下葬,他当天早上没有去,因为生肖不和,这边迷信生肖相克,一个生肖有三个相性不好生肖。如同属鸡的死了,属龙,属牛还有属兔的不可以去。
他是中午去的,那时候已经摆好筵席了,因为天有点冷,炭盆里面已经点燃了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