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相马

大虞宦游记 臣本书生 3852 字 2024-04-23

竹子开花,代表着它一生走到了尽头。

在生命最后一刻,绽放出美丽的花朵,这是何等凄凉之美。

他看着花谢去,然后将这竹子砍倒,将六根竹子用麻绳分为三层掉在大堂之中。这将是他的蚕室。

接下来就是用竹篾编制圆盘,这个都不算,直径不过三尺,至于周围不过高三寸。

他一共编制九个,每层放三个。

接下来就是弄织布机,前些年的田赋,他都是用自己父母留下的麻线和绢。

如今这些老本已经吃完了,要自己弄了。

在一切弄好的时候,再次开春了。

他骑在水牛的背上的时候,想了想,自己是否应该弄一头牛来呢?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现在养牛还不如养一头猪划算,自己一双手现在已经忙不赢了,要是在多一个牲口,那可真是要了自己老命了。

在水牛休息的时候,他可不能闲着,他必须采取桑叶,这个倒是不难。

以前自己也经常帮舅舅他们采桑,一是为了养蚕,还有就是喂了池塘里面的鱼。

那时候舅舅家哪里舍得用鱼饲料养鱼,就是每天闲了,采集一些桑叶丢在池塘里面。

他小时一怀疑过这样是否有用,但是自己的舅舅坚持有用,自己也不用顾虑太多了。

若是不熟悉的人,会一片片的摘取,而他直接握着桑树枝,用手顺着方向一刮,桑叶就掉下来了。

将弄下的桑叶丢进背篓里面,装满一背篓之后,倒在田地之中,将老的叶子挑选出来,然后弄好一背篓之后,牵着牛回家了。

回家没有急着弄晚饭,而是将桑叶摊好,这些蚕宝宝都是邻居们送给他,这个十分珍贵了。

将活都干好,才到厨房生活做饭,看着跳跃的火焰,他需要思考明天要干什么,这春天的时间十分宝贵,可不能有一丝浪费。

一切都规划好,饭也差不多熟了。

吃完饭,闲极无聊的他,按着一根树枝,在自家的泥土上开始写字。

看着歪歪区区的字,他自嘲一笑,自己都快忘记写字了。

不多时,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到了他旁边,对着他说:“大牛叔叔,你在分房子吗?”

这两个孩子他屋子对面梅家的,一个叫大兴,一个叫大旺。

开口询问的是梅大兴,他们说是分房子是这里的孩子一个游戏。

在地上画一个正方形,然后画一条竖线成两半,然后拿一根尖的树枝,两人分别丢,要丢到线上,然后就从那个位置画一条线,组成一个长方形或者正方形,其他部分就是自己的了。

这个游戏虽然简单,但要上手并不容易,不止要插在线上,还要插稳。

他在一旁倒是看过院子里面的小孩玩这个,今天索性无事,对着他们点点头说:“是呀,要不我们一起玩吧。”

两个小孩当然愿意了,最开始他还没有掌握诀窍,很快就输了很大一块,最后实在太小了,只能认输了。

两个小孩不由笑了起来,他也开怀一笑。

今年下雪了,在他经历的第三个冬天,雪终于下了下来。

他这次服役是当驿卒,没有想得到这一次还是上一次的那个熟人。

两人看着纷飞的绒毛小雪,烤着火,生活倒也是惬意。

“这凝下的好,下的好,明年又是一个丰年了。”驿卒满意看着外面,高兴的说。

瑞雪兆丰年,严寒将草和害虫杀死,来年除草和杀虫就省去不少功夫了。

那位驿卒拿出了两个好像馒头一样的东西,用木棍架在火盆上,然后开始烤了起来。

“你贵姓呢?”

他询问着,驿卒告诉了他,自己叫马卫东,是祥云府的人,他是十年前逃难来的,他也没有田地,生活就是靠替人服役为生,他的价格比起李大牛要多不少,他在这里熟悉了,对城中的商人十分了解,哪些愿意给钱,哪些小气。

凭借替人服役,他的日子倒也不算苦。

和马卫东闲聊着,他了解了不少关于祥云府的事情。

在祥云府,有很多忌讳,他们将路叫做条子,路和败露的同音,夷族又多造反,这些最为忌讳,还有饭叫做瓢子,也是因为饭犯同音,吃饭也叫做填瓢子,鸡被叫做尖嘴子,鸭自然被叫扁嘴子。不过鸡这种,还可以偶尔说漏嘴,若是鸭同押这种不好的词汇,所漏嘴,遇到了性子不好的人,轻则打一顿,重则还会闹出人命。当然说漏嘴,在那边也俗称为放快。

马卫东在这边待久了,倒也是不忌讳这些了。

听着马卫东说着祥云府的事,也足以打发时间。

聊着聊着,外面突然传来马嘶鸣的声音,两人赶紧站起身来,前往外面迎接。

一个穿着棉衣的中年男子下马来,不管两人径直进入到里面。

他准备拦住这人的时候,马卫东摇摇头,指着那人的衣摆的位置,那里用白线修了一个小小的虎字。

看到这个样子,他也明白了。

这是四圣司中的白虎司的人,四圣司就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和东西厂卫,白虎司监管军队,朱雀司监督释道,青龙司监察百官,玄武司监视平民,他们虽然无命品,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凭借调遣厢军调动厢军,收押官员。

白虎司到驿馆,这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一般他们都是潜藏在暗处,执行自己的职能,一旦出现,就将有要紧的事情。

白虎司的人进去没有多久,驿丞满头大汗的出来了,他慌张的骑上马。

马卫东和他站在门口,没有多久白虎司的那人就骑马离开了。

到了晚上,驿丞都没有回来,他们也不好将驿馆的门上关上,只能在大堂里面烤着火,等待驿丞回来。

到了子时的时候,驿丞还是没有回来,他们只好把大门关上,自己去休息了。

第二天,驿丞回来了,也没有休息,让人换马,然后打马而去。

驿丞离开的第三天,他终于知道了消息了。

和陵水县接壤的花盈县发生了哗变,不过已经被平定了。

兵士哗变的原因很让人惋惜,据说是军队一个长官因为看重一个士兵的妻子,然后设计夺去,那士兵气愤不过,外加人缘很好,于是将那军官杀死。本来抓拿为首者就可以了,可惜处理这件事的知县,想要借此诈取钱财,大肆牵连,不出钱就是同谋,导致军士不满,于是产生了哗变了。

这一次哗变平定也很快,在花盈县四周的县城调动了厢军,外加益安都督亲自劝降,不到一夜时间就结束了这一场叛乱。

这一次除了处置这些将士之外,还将知县给关押了,等到朝廷处分。

都督处理好花盈县的事情,就开始巡查四周县城,这件事幸好白虎司早日发现,没有弄出大错,否则到时候益安府大小官吏都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