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燎就是站在那里,酒客怎么也按不动他的肩膀。
老虎看着张燎,中年男子看着张燎,酒客看着张燎,孩子们看着张燎,村民中也看着张燎,张燎看到了他的父母也跪在那里,望着他。
张燎眼色发横,心里一狠,拿起酒客的酒葫芦然后用着死劲朝头一撞,晕了过去。
老虎看着这一切,朝着村民大声的咆哮了一声,表示它的愤怒。
他脚步走动,走向张燎。
但是村民们却又纷纷跪动,低着头纷纷跪在张燎面前。
猛虎又咆哮一声。
但是村里的人都一个个看似本本分分的跪在那里,一张纸枯竭的跟老树皮发皱的脸看不出表情,他们就跪在张燎面前,一动不动。
老虎深深的望了他们一眼,愤怒的咆哮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虎生气了。”酒客说道
“嗯。”带着眼睛的中年点头表示同意
当张燎再次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老树下。
酒客拿着一个酒葫芦坐在旁边,旁边围着孩子,他每天都坐在村里老树下喝酒。
张燎起来就跑去老树下,蹲着马步,拿着拳头打着老树。
到了晚上张燎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起来又跑到老树下
跑步、蹲马、打拳。
每天这样日复一日的锻炼着。
他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太弱了,所以不是恶虎的对手,如果他身体健壮,足够勇武,那就能打败恶虎。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他日日勤练武艺,锻炼身体,然后他找到了被孩子围绕着的酒客,他要挑战他,要测试他的成果,不管是惜败也好,惨败也好,他都能接受。
于是挑战了他。
酒客让孩子们走向一边,咕囔着说好,算是答应了,拿着酒葫芦闷了一大口走向张燎。
张燎看着酒客心里做好各种准备,如果自己失败要吸取教训,想想自己是怎么失败的,为什么会失败,还有,自己会不会跟酒客打的难分难解然后惜败呢?
不管怎么说,他都做好了很多事情的准备。
“开始吧。”张燎浑身戒备的看着酒客说道
然后他就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与黑暗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燎记得他向酒客发出挑战,酒客应了一声好,他说开始,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张燎从老树下醒来,睁开眼睛,老树叶子轻轻的晃荡,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打在他的脸上。
“老虎刀枪不入,钢筋铁骨。”酒客正在那边跟孩子们讲着故事
“谁也不是它的对手。”酒客喝了一口酒说道
张燎躺在地上,呆呆听着这些话。
谁也不是它的对手,也包括酒客不是吗?
酒客有多强?
张燎不知道,但他知道酒客一定很强很强,他把所有情况都算到了,也没有算到离他那么远的酒客一拳就把他轰趴下了,他那怕练一辈子武艺,也不可能是酒客的对手。
酒客无法除去老虎,那么就是说,单单凭借勇力是无法打败老虎的。
于是到了第二天,就没人看到他在老树下练拳了,他跑去村长的家里,那个带着眼睛的中年人,他要向他学习知识。
“我教不了你。”村长礼貌的拒绝了他。
不管张燎如何请求村长都只是关门拒客,不去管他。
张燎绝望了,但他知道他不能绝望,猛虎还在山上,每年都要吃村里的孩子,他知道他不能绝望,绝对不能,因为村里唯一想要除虎的人只有他自己,如果连他绝望了,那么就再也不会有希望了。
于是张燎就跪在了村长的门前,跪了七天七夜,村长出门给他送饭,但是他不吃他给的任何东西,直到村长把这个昏在他门前的孩子接回了家里,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使用一种不需要力气,更需要冷静与判断的武器
枪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张燎与村长站在老树前,他的一只眼睛蒙上了黑布,他绝食所遗留的害处,左眼暂时失明了。
“看到红色觉得是黄色,看黄色色觉得是红色的人。”
张燎疑惑的问道
“我看到一个苍翠的老树,你们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这样的人可以知道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吗?”
张燎陷入深思,他再次疑惑的说道
“我们看到的世界是相同的吗?”
“下个月有辆车到城里去,去城里吧,张燎。”村长说道
村长对着思索的张燎微笑,平静的微笑,然后离开了这里。
今天是个阴沉的天气,厚厚的、低低的、泛黄的云层压在天上,冷硬的肆意的吹着。
张燎背着一把双管猎枪,腰间提着大刀,他再次跑到酒客面前平稳的说道,就像是去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我要上山打虎去了。”张燎说道
“你太小了。”酒客咕囊道
“下个月时候就到了,我要上去了。”张燎说道
“那就去吧。”酒客说道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张燎问道
“我在想应不应该杀了你。”酒客看着张燎眼神可怕的说道
“我不明白。”张燎摇头说道
“你会明白的。”酒客喝了口酒,不在说话了。
张燎走到老树下,睡了,他深深的睡了,他直直睡了一个月。
老树流落的叶子洒在他的身体上,编织成一个被子。
到了九月八日那一天,临近孤村虎祭的日子他才醒来。
是夜,村里准备了很隆重的准备,各种喜庆的东西,舞狮、鞭炮、红布台子,都放置在那里。
酒客站在老树下,啜饮着酒,看着张燎,看看了整整一夜。
临到天明,他把一个看着就让人冒寒意的刀片放在了他的衣服里。
村长来到这里,看着他,然后把他的眼镜摘下放在张燎的衣服上。
孩子来到这里手牵着手围绕着张燎唱着歌。
村民们围绕着张燎,他们一个个皮肤像是枯竭的土地,干涸的树皮,他们对着他干巴巴的笑着,他的父母也在这里。
然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
最后两个拄着拐杖的老夫妇走到张燎的身边,温柔的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庞。
然后恍惚之间消散无踪。
星月璀璨,又是一个明亮的夜晚
张燎从老树下醒来,他知道他睡了足足一个月,明天就是虎祭的日子,他睡了很久,但是他隐约明白了杀虎的关键,虎不是杀不死的。
他收好眼睛放进怀里,然后用细绳穿过刀片的一个微小的刀孔,然后拿起一片树叶离开了这里。
他提着猎枪,别着大刀从一条隐秘坎坷的小道悄悄上了虎山,走在虎山的夜林里,专注的走者,他这一次没有出声,只是慢慢的在山林里走着,寻找着老虎的踪迹。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知道老虎很狡猾,会隐藏自己,但是他是一名猎手,同样具有足够的耐心。
嗖的一声轻响,旁边的树叶发出簌簌的晃动声,张燎瞬间提着猎枪看向那里,张燎知道他被发现了,老虎已经发现了他,但是它在等他松懈,放下警惕在来吃了他。
张燎丝毫不担心老虎会一直逃跑,它不会放过可能威胁它的生命的敌人,所以张燎提着猎枪耐心的在山林里走着。
到了深夜,乌云笼罩了明月,张燎走在夜林里,好像一副困倦疲累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的走着,就这这时巨大的虎哮从旁边传来,如同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然后一个巨大身躯扑向张燎。
但是张燎瞬间转过身抬起猎枪开枪,脸色镇静,身体迅捷灵敏,子弹打到猛虎身上发出砰响,像是击打到铁板上一样。
猛虎压了过来,一巴掌把猎枪打飞,张燎灵敏的转身躲过恶虎险恶的一击,然后提起大刀砍向猛虎,大刀劈砍在它的身体上也是无用,反而震的他手脚发麻,刀没用,枪没用,猛虎看着它,嘲弄般的低吼。
枪没有用,刀没有用,它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躯,根本就伤害不了它,它是无敌的。
张燎看着猛虎,深呼了一口气,他已经完了,陷入了绝境,因为他伤害不了猛虎,连刚猛的大刀与可怕的子弹都无法击穿它的虎皮,那还有什么可以杀了它呢?
但是张燎咬紧牙关,他不能输,他要打败老虎,他必须打败老虎,打败老虎,他只想要打败老虎,只有枪没有用,只有刀没有用,现在枪与刀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伤害不了它?
还缺少什么?
树叶发出沁人的凉意,他拿起老树叶子含在嘴里,然后他看着恶虎,先是平静下来,然后眼神凶厉。
还缺少意志,足够强烈的意志!
只有刀枪不够,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坚定的决心与意志。
想杀恶虎,三者缺一不可。
他抱着这么一个念头朝着恶虎咆哮冲去,仿佛他才是野兽,他才是猛虎,他跳在老虎头上,提拳砸下,发出沉重的骨肉闷声。
咚咚咚!
张燎拿着拳头砸着打着,老虎发出痛苦的哀鸣,他不断的嘶吼跳动都无法阻拦张燎,张燎被猛虎摔的血肉模糊,骨头碎裂,鲜血四溅。
但是张燎也不停手,他满脸通红,怒吼大喊,不断攥着拳头,砸在猛虎身上,砸在它的身躯上,直到打的它爬在地上不断哀鸣,再也不威风为止。
张燎从老虎上走下来,老虎已经不在威风了,弓着腰爬在地上,吐出舌头笑着,张燎看着不断的喘着气,他看着不断哀鸣的老虎,心生怜悯,说道
“不准在作恶了,这次我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