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那了。”柯安晏抬手一指,然后啪一声把灯按开,接着厉珒就看到蹲坐在墙角,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都恍恍惚惚的苏澜。
“她怎么了?”
厉珒向苏澜走去,柯安晏跟在他身后回:“有个大叔死了。”
厉珒脸一秒变黑,这女人,心理承受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那什么……”柯安晏顿了顿,悄悄的告诉厉珒道,“四爷,那大叔是霍军,他今天是因为救澜姐才死的,然后,澜姐就变成了这样子,我想,应该是被霍军感动了吧。”
厉珒黑沉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走过去一把将苏澜搂紧怀里:“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别强忍着。”
“……”
苏澜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可笑,他又不是我的谁,死了就死了呗,我为什么要哭?”
厉珒把吻轻轻落下,吻了吻她颤栗不休的唇,说:“乖,哭出来,为自己的养父流泪,不丢脸,没人会笑话你。”
“呜……”苏澜把厉珒的肩膀一口咬住,此刻脆弱的就像一个同家人走丢了的孩子,犹如五岁那年,她呜咽着痛哭流涕。
厉珒由着苏澜咬他。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不会再难受了。”他轻拍着苏澜的背诱哄。
几秒后,苏澜心疼的松了口,然后泪眼婆娑的望着厉珒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一直坏下去,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怨了他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到今天让他豁出性命来救我的……他最后的结局应该是监狱坐牢才对啊,他为什么要私自篡改自己的结局?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剧情……呜呜呜……”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我们把它改回来……”
“他死都死了,还怎么改啊?难不成还要把他的骨灰送去监狱吗?”
“有何不可?”厉珒想,如果把霍军的骨灰送去监狱,这丫头会开心快乐眼泪就此打住的话,他现在就命人去做。
“讨厌……”苏澜破涕为笑,用力的推了厉珒一把,“人家只是说句玩笑话而已,你当真做什么……”
厉珒轻轻的擦掉苏澜脸上的泪,认真地回道:“厉珒爱妻守则第一条,凡事都要以老婆为大,所以,甭说是一句玩笑话,哪怕是一百句,一千句,只要你在某一瞬间,生出了某一个念头,想得到某件东西或是达成某个心愿,我都会尽我所能,付出一切去帮你达成所愿。”
“你……”
苏澜双目闪闪发光的看着厉珒,又一次被他的深情和温暖打动,半晌后,她抬手轻轻的抚上了厉珒的脸,失神道。
“这张脸,我明明已经看过千百回了,按理说,早就过了新鲜期,应该习以为常了才是,可是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会像发了疯似的为你噗通噗通的狂跳不已呢?是因为你爱我吗?可这个世上,爱我的男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啊。”
“傻瓜,那是因为你不爱他们,只爱我一个啊。”
苏澜两眼一瞪,平地一声吼。
“知道我爱你,你还成天乱吃飞醋?!一会儿和一笙过不去,一会儿和顾非凡过不去,甚至连史蒂芬的醋都吃?”
厉珒:……
剧情反转的太快,厉珒的小心脏有点负荷不来。
尼玛。
谁来告诉他,天底下是不是所有的女人,翻脸的速度都像苏澜这么快?
霍军使劲推囊苏澜的时候,苏澜湿了眼。
砰——
开弓没有回头箭,顾攸然又扣动枪舌开了一枪,但她这次瞄准的目标不是苏澜,而是刚刚拼死为苏澜挡了一枪的霍军。
噗……
霍军又喷了一口血出来,这次被枪击中的是大腿,上一枪,子弹穿透的是左肩。
苏澜看看顾攸然手里枪,又看看血流不止的霍军,似乎有点恍惚,仿佛做梦都没想到被她恨之入骨的霍军,有朝一日竟然会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顾攸然被苏澜感动的黯然神伤的模样逗笑:“苏澜,敢情你对霍军一直都是有敢情的,只是因为他不曾像宠爱你姐姐那样宠爱过你,你嫉妒,所以才这么恨他?”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澜双目通红的看着霍军,“我怎么可能会嫉妒姐姐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因为大人们多给了姐姐一颗糖吃,就羡慕嫉妒恨呢。”
苏澜的确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习惯了那个一言不合就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断她吃喝的霍军,一时间难以接受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她的霍军罢了。
柯安晏躲在一旁,伺机寻找可以夺走顾攸然手中那枪的机会。
“顾攸然……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女儿……”霍军没伤到要害,但那两枪却重伤了他的右腿和左肩。
他死死的把苏澜护在身后,每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都会在地上流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他知道现在的顾攸然已经疯了。
杀一个人是死罪,杀两个人也是死罪,所以,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苏澜了。
苏澜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没有听从霍军的话,起身逃跑,毕竟,人奔跑的速度再快,也是快不过子弹的。
“女儿?”
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顾攸然仰头长笑了起来,脸上扭曲的笑颜近乎癫狂。
“哈哈哈,女儿?她算你哪门子女儿?霍大叔难道忘了,五年前,她一回到苏家,便去警方立了案,以非法绑架拘禁的罪名起诉你。
之后,你便过了整整五年东躲西藏的日子,她视你为仇人,恨不得你被警察抓去死在监狱里才好呢!你却当她是女儿,拿命保护她,自尊呢?还要吗?”
出于赎罪,霍军还是再次表明了一下自己此时心中的态度。
“我家丫头没做错!”说这话时,霍军的眼睛一直都看着苏澜,目光中饱含着自责和愧疚,“当年,的确是我犯了错,做了勉强她的事,她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而且,犯罪之人,理应受到法律的惩戒,她报警,只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而已,我拿命保护你,也只是想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
苏澜双目通红的看着他,眼睛里明明早已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贝齿却紧咬着下唇瓣,硬逼着自己不准落下来。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吗?”苏澜狠狠的瞪着他,“我告诉你霍军,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那怕你今天为我丢了性命!”
结果……
“没关系……”霍军微笑着说,“丫头,阿爸不要你的原谅,阿爸只要你好好活着。”说罢,便猛地一头朝顾攸然的小腿撞了过去。
“啊——”
要命,顾攸然身没料到霍军身负重伤的霍军,居然还有此等力气。
眼看着自己身形不稳,马上就要跌倒在地上之际。
她再次扣动了枪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