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笛立刻就像疯了似的,抬头狠狠地瞪着那人。
“你胡说!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萧笛的眼睛里一派腥红,她用力地抱着苏丹雪的头,怒吼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欺骗自己苏丹雪还活着。
慕以欣浑身僵硬地跪在地上,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被萧笛用力抱在怀中的苏丹雪,目光呆滞,且面无表情,让苏澜姑且猜不出她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苏澜也沉默着不说话,她二十三年来,见过也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今天前来找慕以欣苏丹雪算账,亦是秉着要严惩她们的初衷而来。
但她却从没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苏丹雪悲痛绝望地惨死在她最爱的母亲慕以欣手中,再刺激得她的亲生母亲萧笛痛不欲生。
而且,此时此刻,萧笛目眦尽裂的用一种恨不得要吃了慕以欣和她的眼神,阴森可怖地狠狠瞪着慕以欣和她这个方位。
苏澜眉头微拧。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萧笛此时俨然是把苏丹雪的死全都怪在慕以欣和她头上,这可是一个善于心计和城府巨深的人。
萧笛的战斗力和破坏力以及在各界的人脉关系和势力,比起慕以欣只强不弱,这也是慕以欣这些年为什么愿意做表面功夫假装非常宠爱苏丹雪的原因。
因为慕以欣在私底下,有很多事情都还需要仰仗萧笛去做,所以……苏澜觉得此刻被萧笛记恨,被她冠上杀女之仇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登时,红唇一张,便把萧笛愤怒和痛恨的重心转移到了慕以欣身上。
“慕阿姨,这二十年来,你可曾有那么一分一秒是真的疼爱丹雪妹妹,把她当成你的亲生女儿过?”苏澜这个问题问的很高明。
因为不仅是她、萧笛,就连已经魂归西天了的苏丹雪,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啊,慕以欣,你可曾爱过苏丹雪。
哪怕一分一秒……
慕以欣红艳艳的唇部肌理紧紧的抿着,宛如不曾听到苏澜问她的话,又如同置身在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平行空间。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苏丹雪是尸首,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苏丹雪笑靥如花,从小到大各种围绕在她身边喊她妈的记忆碎片。
画面最终定格在苏澜被陆玉霏绑架的那天晚上,她在s城寸土寸金的地段包下了国贸大厦最贵的顶楼,在天台摆了一桌山珍海味,以示庆祝。
结果……
厉珒为了从她口中得知苏澜的下落,同魏华容驾驶着直升飞机杀了过来,在危机关头,她让苏丹雪先走,去陆玉霏所在的地方蹂躏折磨苏澜。
尽管这么安排的目的,只是为了把苏丹雪顺利送到陆玉霏囚禁苏澜的山头,待陆玉霏折磨死苏澜之后,好把苏丹雪推出去为她和陆玉霏顶罪。
苏丹雪似乎做梦都没想到她最爱最敬重最信任的母亲慕韶华,竟然会在危机关头毫不犹豫地把她拽过去当做挡子弹的肉墙。
她的身体,宛如是一张从参天大树的枝头上飘落的枯叶,后仰着头缓缓地向地面倒下去,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耳朵好像失聪了。
听不到周遭一切的声音,仿佛置身在地狱,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冷冰冰的,没有了五彩斑斓的色彩,只剩下死一般的孤寂和绝望。
砰——
再长的路,也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死亡之路亦如此,苏丹雪的身体沉沉地坠落在地,同坚硬的地板砖发出了一道巨大的撞击声。
噗——
一股红色的血从她唇齿之间飙射而出,苏丹雪捂着受伤的腹腔,痛的面部变形。
“丹雪——”
萧笛惊恐万分地大叫着跑向苏丹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又怕动了她的身体会让她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
最后萧笛只能颤抖着指尖,轻轻的碰触苏丹雪的脸颊。
“你……你还好吗?”
话还未从喉咙溢出,泪,便已从眼角流淌成河,指腹颤抖着摩挲着苏丹雪的唇,小心翼翼地把那刺目的血迹擦拭。
“对……对不起……”
对上苏丹雪呆滞的目光,这一声久违的道歉终于说出了口:“妈妈对不起你丹雪,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当年不该把你送回苏家,妈妈应该把你留在身边的,都是妈妈的错,丹雪……你坚持下去,不要死……不要离开妈妈,再给妈妈一个好好疼爱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萧笛泪如雨下,说话的嗓音里伴着浓浓的哭腔和悲痛,“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以后什么都不要了,丹雪你活下来好不好……好不好……”
哭诉着哀求间,导致苏丹雪中枪的慕以欣被苏澜的人擒拿在手,胳膊肘在她后背用力一敲,膝盖对准她膝盖后方的腘窝用力一顶,慕以欣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面朝着苏丹雪的方向。
“丹雪……丹雪……呜……呜……呜……”萧笛还在泪流不止的痛哭着,苏丹雪的眼睛里绽放出星星点点的感动。
虽然萧笛这些年名声不好,是她们苏家的污点,也是整个上流社会人们口中人尽可夫的交际花,她不喜欢她,讨厌她……
甚至很长一度时间,连开口唤她姑姑,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可今天……就是这样一个曾经被她diss鄙视到尘埃里的人,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母爱!
“对……对不起……”看着以为自己中枪而哭的痛不欲生的萧笛,苏丹雪后悔了,她万分不舍的看着萧笛说,“我……我应该好好听您话的。”
在苏澜被绑架之前,萧笛就隐约洞悉了慕以欣和陆玉霏的计划,为了不让苏丹雪牵涉其中,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萧笛曾在事发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地对苏丹雪说,让她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哪怕是慕以欣约她出去逛街吃饭也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