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文

吴一苇有些火了,说:“钱如月,你没有病吧?你他妈胡说什么呀?……“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电话断了。

吴一苇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怎么可能?他看着怔愣着的张美艳,轻轻笑了笑。他感到自己笑得很勉强。

吴一苇指了指电话,对张美艳说:“她说我爸爸被纪委带走了,哈哈,你信吗?”

张美艳看着吴一苇,对着吴一苇轻轻地摇了摇头。

“被纪委带走了。被纪委带走了。”吴一苇喃喃自语了一阵。他心里越来越乱。他不相信这个事情,但又害怕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越想越有点儿坐立不安。

吴一苇拿起电话看了看,发现这个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他嘴里嘟哝着骂了一句。

他略一沉思,抬手拨通了钱如月办公室的电话。电话通了,但一直没有人接听。他不死心,有拨了两遍,情况还是一样。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听。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慌乱。

吴一苇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和张美艳各自倒了一杯可乐。此刻他需要让自己静下来。

他一口气喝完了那杯可乐,那刺激的感觉让他觉得清爽通透,“咯”,他不由得打了一个长长的嗝。一股气从胸口涌出,急速地穿过他的鼻腔,直冲到他的脑门。

看着一脸严肃的吴一苇,张美艳不敢出一丁点儿声响。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自顾自地呷着饮料。

吴一苇这时已经清醒了许多,他仿佛一下从天际落回到了世间。

吴一苇看了看这一刻乖巧的张美艳,他随手帮她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红柳河新闻》。他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正是中央台晚间新闻和省台新闻之后的红柳河电视台的本地新闻。他瞟了一眼,是今天上午召开的红柳河市委市政府与工商界人士座谈会。主题是献计献策,共谋红柳河改革发展的宏图伟业。吴一苇在新闻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却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的影子。这样的会议,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出现,他的父亲应该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的。

但是没有,他没有在新闻的任何一个画面中看到自己的父亲。

他想到了凌风。他觉得应该给凌风打个电话。

吴一苇拨通了凌风公司办公室的电话。

“老二,那么长时间也不给我一个电话。天天忙着数钱玩吧。哈哈”吴一苇觉得不能直接询问父亲母亲的事情。

凌风笑着说:“你小子以为现在挣钱那么容易啊,还天天数钱,那来的钱让我们数啊。不像你老五,天天吃饱了饭,怜香惜玉,到处播撒爱心。过得洒脱啊。”

“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洒脱,天天带着一帮老家伙到处采风,哪有香可怜玉可惜啊。不像你,不是开会就是陪领导吃饭。哎,对了,你们今天不是也参加了市里召开的一个什么会议了吗?”吴一苇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地问。

“噢,你是说的上午那个座谈会啊。别提了,听了一上午报告,又分组座谈了半天,会议结束连个饭政府也没有管,只是一人给了一瓶纯净水。”凌风有些抱怨地说。

吴一苇接过凌风的话说:“我这带老艺术家采风出来好多天了,也不知我家里那两个老革命怎么样了?对了,你们今天开会见我老爸了吧?没有给书记提提你的意见?哈哈“

电话那边凌风略一迟疑,马上接着道:”老爷子我当然见了。听完他老人家的报告,我们就分组讨论了。你家老爷子那是老革命,我们怎么敢乱提意见呢?你说是不是?嘿嘿。“

吴一苇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情况已经了然于心了。他和凌风又胡乱聊了一些六六顺死党的事情和其它人的状况,就草草地挂了电话。

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再想想凌风矛盾的电话内容,吴一苇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这一刻,吴一苇再也没有了鱼水之欢的激情,他慌忙催促张美艳收拾东西。

张美艳看了看吴一苇的表情,疑惑地问:“现在?我们今晚就回红柳河吗?”

“是的,现在,就是现在。马上就走。”吴一苇边穿衣边说。张美艳还是第一次见吴一苇这样果断地决定一件事。

山上的夜风格外地凉。吴一苇抬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雪峰。他的心底突然冒出两句话:红柳河的天要变了,他吴一苇生活的天也要塌了。

这两句话在吴一苇的脑际一闪而过。在夜风中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