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口中的林鸿沔,应该就是他了吧,这倒是很难想到……
而一旁的古语此时却有些不忿,明明是他在和贾礼讨论医术,怎么就扯到那上面去了,他明明还没讨论完啊!好奇心还没有得到解脱啊!
鬼美人就是当年刘氏大胜夏国的那个蝴蝶吗?如果真的是当年那些不是全部死了吗?为什么八王爷现在还能有生命体征?到底该怎么医治啊!古语被这些问题折磨的抓心挠肝,却又不敢上前插嘴。
“国师说的可是真的?”林鸿煊到底比沈芷巧沉得住气,明明他此时特别想要知道自己这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在哪里,此时却是语调平静的问着。
听到沈芷巧声音敢进来的士兵此时却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屋内的状况,沈芷巧见皇上开口问了也不好继续叫人将贾礼绑走,反正过一会儿都是一样的结果,她可没听说当年的三皇子有一个贾礼这样的朋友。
哼!一会儿在抓你也不迟。沈芷巧如此想着,看向贾礼,看你还怎么狡辩。
“若皇上不信,臣将鸿沔的日记给皇上看看,是真是假一辩便知。”贾礼说道。
可是贾礼这般模样却叫沈芷巧以为是在死鸭子嘴硬,此时很是高兴,吩咐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士兵:“你们去取一幅三皇子的字迹来。”
“是。”有守卫应着离去。
“文泽,你去叫你师娘把那本黄色书皮的笔记拿来,你这么跟他说便知道了。”贾礼走到夏文泽的身边,附耳说道。
“嗯。”夏文泽点了点头离开。
站了好长时间腿都有些麻木了,夏文泽活动了一下,便快步向师父的住所走去。
“云锦哥,我师父叫你把那本黄色书皮的笔记找到。”夏文泽回到院子里,发现主卧室的门开着,敲了敲门便走进去说道。
“要那本笔记干嘛?”白云锦将手中的书放下,虽然这般问着,动作却没停,弯腰从书桌下面拉出来一个大箱子来。
箱子是黄梨木的,很大的一个箱子,应该是搁置的时间太过久远,所以上面沾染了一层薄灰。
“这个,一时间也说不太清楚,云锦哥你把笔记交给我,回来在和您说。”夏文泽并不想将贾礼被皇上怀疑这件事情告诉他,帝王多疑,伴君如伴虎,这是选择留在他身边的师父肯定懂的道理,但是不知道这件事被白云锦知道了会不会多想,夏文泽想着能瞒便瞒着点。
“那本笔记可是有好些时日没被他提起了,他要这个干嘛?那道是因为鬼美人的事情?”白云锦一边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着,一边问道。
“嗯。”夏文泽觉得他这声嗯的意思够模糊的了。
“不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同你一起去!”白云锦说道,拿着一本黄色书封的本子走了出来。
“他现在在哪?”白云锦问道。
“云锦哥这个交给我就行了。”夏文泽伸手要去夺,却没想到却被白云锦给挡住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白云锦盯着夏文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没有,怎么会。”夏文泽摸了摸痒痒的鼻头,说道。
“没有事情瞒着我还不让我去?”白云锦挑眉,显然是不信。
“真没有,师父现在在八王爷的住处那,云锦哥你要是不信便随我一起来。”夏文泽只好这样说道。
“这不就对了!”白云锦拿着那本书,也不顾一旁敞着的箱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夏文泽摇摇头上前将箱子盖盖上,然后出门的时候将门也给关上了,这才快走了几步跟上白云锦。
天空黑了下来,整个皇宫华灯初上,一路上都被点点暖黄的灯火笼罩着,周围除了整齐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夏文泽望着漫天的繁星,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呢。
一旁的沈芷巧看向贾礼,却完全没有就这样算了的意思,手中的锦帕拧了又拧,最后大步走到林鸿煊的面前,问道:“皇上,难道臣妾也不能来看看皓儿吗?”
林鸿煊看向被沈芷巧身形挡在后面的贾礼,在征询他的意见。
“不可,只要过了这七日便好。王爷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是贵妃您请放心,贾某一定倾力相治。”贾礼没给她半点机会,直接坦言道。
“你又不是大夫,如何能够治得好皓儿?皇上,不如请古家的老先生出马吧。”沈芷巧柔声道。
“沈贵妃若是不信大可请古家的老先生来,但若是因此耽误了八王爷的病情,贾某可担待不起。”贾礼继续不卑不亢的说着。
好你个贾礼!今天是和本宫杠上了是吧!
沈芷巧还要说话,却被林鸿煊打断了。
“殷安,去叫古老先生来,若是古老先生也没办法,贵妃你必须听从调遣。”林鸿煊面色阴沉着说道。
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倾袭整间屋子,不算小的空间顿时压抑的有些叫人喘不过气,这是夏文泽第一次直面上位者的威严。
“嗻。”殷安领命离开,屋子内的四人却各怀心思。
贾礼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他却选择了正面和沈贵妃杠上,夏文泽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要护着他,所以贾礼才会这般的咄咄逼人。
夏文泽清楚其中缘由,这么多年真心待他的人不多,可惜,他却为了一个男人要离开他们。
虽然很对不住这些人,但是夏文泽知道,相比起这些,那些关心他的人只是想他过的好些,只要他愿意,那些人便不会多说些什么。
就好比顾念生,就好比眼前的师父。
夏文泽甚至想起了花满楼楼主凤忆香,想起了远在景王府的素儿,想起了时风和步海,两个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家伙,还有小家伙林平。甚至想起了那个看似单纯的商贾之子方琪。不知道此时一别,会不会就是永远了呢?
也好,若真的失血过多而亡,希望这些人能够忘记他吧。
夏文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床上躺着的林皓,心中的信念却很坚决。
即使面对的是死亡,只要你能活着,便足够了。
只是不能够在暗中扶你登上那皇位了,亲眼看不到你黄袍加身的那一日了,夏文泽想着。
他以为只要到最后的那刻,只有在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这些,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便开始想这些事情。
真不知道自己是多愁善感,还是些其他的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时间在飞快的流逝着,林鸿煊坐在了椅子上,沈芷巧便立马上前轻轻垂着肩膀讨好着,一双和林皓一样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低垂着,不经意间便流露出的风情,即使已经过了正好的年华,依旧妩媚多姿。
夏文泽和贾礼立在另一侧,只不过贾礼保护夏文泽的姿态却放松了下来,不管古家那位老先生能否认得这病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古家老先生能够认得这病,所医治的方法也不过便是他的那个方法。
林鸿煊那边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派的人一刻不停的奔往铭鼎寺去寻那些珍贵的药材,但是对于请古老先生来这件事情他还是存了私心的,若是古老先生有其他的法子且方子简单,治好林皓的几率大,他也觉不会顾及贾礼这个国师换掉他的提议。
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古老先生这才赶到,除了去引他来的殷安,还有他们古家最年轻一辈的孩子——古彤。
“臣参见皇上。”
“老身参见皇上。”
苍老浑厚和稚嫩洪亮的声音在安静了许久的房间里响起,一时间屋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二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