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噩梦从林皓和他表白的时候便开始了,他想,林皓应该是并没有做好接受这段感情的吧。
只是感动自己对他的付出,所以觉得他也喜欢自己。
夏文泽受不了,所以他选择了逃离,自认为离他远远的便好了。
可是回到奉紫殿后依旧会噩梦不断,然后每一次,他做完噩梦后都会呆呆的靠在窗前,想着林皓对他的好,这样至少他的心里会好受点。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会想有那些女子可以配的上他,也会真心对他的。但是每一次将那些王侯将相、甚至是周边国家的公主都过一遍,然后发现,没有,一个都没有。
夏文泽每每想到这个都觉得自己好笑,怎么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可是每每好笑之后,还是会钻进九楼顾念生放一些情报的地方,将那些女子的资料翻出来一遍又一遍的查看。
顾念生有时看到了会问上几句,夏文泽便撒谎说是在给他选妻子,然后顾念生便不说话了。
他知道顾念生再拿及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也知道那眼神中会有迷茫和不知所措,但是他实在是不能再为顾念生做些什么。
他不会去点破顾念生对他的感情,顾念生那个糙汉子也不会察觉到,正是因为顾念生的糙,他才很放心这点——他只要不说,顾念生就会不知。
他对顾念生感到愧疚,他一直觉得他很悲催,但是有些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过的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他却失去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于是只好回到奉紫殿,至少这里的忙碌,会使他忘掉他的迷茫。
“盟主,你去帮我买两盆花可好?”夏文泽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说道。
“你要那东西干嘛?”顾念生问道,有些疑惑。
“养花,分散分散精力。”夏文泽淡淡的说道。
“哦,那你想要什么花啊?我去叫人买来给你。”顾念生说道。
“一盆风信子,一盆银莲花,剩下的随便。”夏文泽想了想说道。
“好。”顾念生答应着,然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夏文泽他还记得他看过的那个故事,美神阿芙洛狄忒所爱的美少年阿多尼斯,在狩猎时被野兽所杀,从他胸口中流出的鲜血,就变成了银莲花。
多么凄美的爱情,夏文泽永远也不想和爱人阴阳分隔,那么为他所作的事情便没了意义。
至于为何会养这盆花,夏文泽不知道,养花这两个字跳入他脑海的时候,紧跟着的便是银莲花,便也懒得想,至于那盆风信子,只是附带的。
虽然活着会有很多很多的无奈,但是只要还活着,便能守护他,不是吗?想到这里,夏文泽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那么的美好的。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甜蜜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林皓都给他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虽然短暂,但也足够支撑夏文泽走完这一生。
他这个人有些时候很知足,他认为这便是他和林皓最好的状态了。
与其爱着爱着就厌烦了,不如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便斩断。至少夏文泽是这样认为的,林皓对他的步步紧逼,最后却变成了对他的厌烦,夏文泽实在是想不通。
他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将自己的过去坦白真的不会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吗?可是他这么做的初衷是想知道林皓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到最后,可能是他弄巧成拙了吧。
算了,他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呢?一切都没有用了,想太多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夏文泽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上,后背传来隐隐的钝痛,只是结痂的伤口被碰到了,没有伤口被重新撕开那种尖锐的痛感。
微凉的风从窗户口处吹进来,缓缓的,很舒服。
门外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这阵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便放轻离开了。想必是顾念生见他躺倒以为睡下了吧。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着他,和风儿交杂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明天和未来那个会先到?
夏文泽摇摇头不想去想,先把今天过去再说吧。
风儿轻轻吹过,吹散了满室浓郁的药香,带去清爽。
顾念生听着从夏文泽口中吐出一字一顿有些冷硬的字,从心底不知为何会泛起一抹温暖。他握着蒲扇的手紧了紧,随后递给了夏文泽,低声说道:“好。”
夏文泽接过蒲扇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扇着药罐下的火。
顾念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宽大的床上,顾念生现在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于是翻了个身,爬起来去把遮挡阳光的窗户全部打开,一瞬间满是耀眼的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顾念生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偶尔会飞过几只小鸟的窗外,突然有种高出不胜寒的感觉。
就这样静静的呆愣了半晌,听到门外远远的传来敲门声,这才起身又出了房间。
“饭送来了?”顾念生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问道。
“嗯,在门口放着,我还想着等你醒了再叫你拿,你这应该是没有睡吧。”夏文泽抬头看向他说道。
“嗯,没睡,睡不着。”顾念生如实说道,随后去门口将饭笼抬了进来。
夏文泽看顾念生的精神好了许多,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罐盖子被蒸汽托起又放下的清脆声响。
顾念生走进了夏文泽的屋内倒是没有急着将饭菜摆到桌子上,而是将饭笼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出来。
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够熬好,饭菜放在饭笼里还能保温。
“你知道药什么时候好吗?”顾念生走到夏文泽的面前,问道。
夏文泽坐在小马扎上,抬头仰望着男人的面容,然后轻笑着说道:“这么看不起我?”
“看不起倒是没有,怕你熬不好。”顾念生说道。
“熬了多长时间了?”顾念生问道。
“大概半个多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吃饭吧。”夏文泽说道。
“饿了?”顾念生问道。
“有点。”夏文泽说道。
“嗯。”顾念生转身想要去将饭菜摆到桌子上。
“哎——等等,扶我起来先。”夏文泽赶忙叫到,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晃了半个时辰的扇子,肩膀都酸了,刚刚和顾念生说话一直仰着的脖子也有些僵硬,他无法使力用胳膊支撑自己站起来。
由于他坐的太低,起身必定会牵连到背后的伤口。
顾念生一脸疑惑的看向他,却还是走到他身边一边扶他起来,一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坐的时间太久了,起不来。”夏文泽说道,倒是没有提起他屁股都坐痛了的事情。
“哦。”顾念生应了一声,便扶他做到了床上,然后将饭菜摆到桌上。
“你先吃吧,我去看看药。”顾念生摆放好后将米饭碗递到了夏文泽的手中,说道。
“药也熬得差不多了,多点就多点吧,你把火熄了,一会儿我吃完饭也差不多就凉了。”夏文泽嘱咐道。
“嗯。”顾念生应道,将两个药罐的火都熄了进了屋子。
“你能分清这两个药吗?”顾念生问道。
“能,先吃饭。”夏文泽说道。
“嗯。”顾念生走到里面坐了下去。
“老先生说是明日来吗?”夏文泽问道。
“你记错了,后日。”顾念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