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那人面色冷漠，看着这些倒在地下的人如同草芥一般，一双眸子似是没有感情般，随后那道身影蹲在了地上，将手附在了那些没有瞑目的眼睛上，轻轻拂过带上了他们的眼睛。

明明是一个恶魔，却在悲悯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方琪搞不懂，但是不用死了也很好。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他说了谢谢，但是脑海中却反复回映着那些不堪一击倒下的人，突然觉得，死亡，并不好。

他面对满地的死尸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眸中只剩下淡然和炙热。

印象中的那张脸似乎没有变过，完全的和眼前之人重合，方琪倒是有些恍惚。

“既然夏大侠已经展现出来诚意了，那么，方某又岂能不拿出诚意呢？奉紫殿所要的货物方某以原价交易，只不过……这运输方面就要劳烦奉紫殿这边了。”方琪笑了笑，说道。

这倒是叫夏文泽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夏文泽居然会让这么大的利，这笔钱不是什么小钱，虽然奉紫殿出的起，但是若是天海阁那边一直拖下去的话，对于方家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虽然不知道方琪会从那里调这些东西，运输的钱也不会少，但是奉紫殿其实养的闲人也不少，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这……怕是不妥吧？”夏文泽有些迟疑的说道，虽然他很想如此便敲定下来，但是总觉得心里没有底。

“夏大侠可是不信方某？”方琪反问。

“这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平白无故。”夏文泽说道。

顾念生在听到方琪说那话的时候眉头微皱，目光从窗外收回也投向了这边，虽然这是一个大便宜，但是，他也不相信向来狡猾的商人会做出此举，就算夏文泽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至于，毕竟夏文泽现在只是在给奉紫殿做事，这个人情，卖也是卖给奉紫殿。

“倒是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怕奉紫殿承担不起罢了。”方琪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很明显，并不是因为此，因为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虽然他方家富可敌国，但是奉紫殿比起他方家也也差不了多少，方家发家起这是第三代，而武林盟主之位可是在顾家身上传了十多代了，要说没有点底，谁信？

“既然这样，合作愉快！”夏文泽说道。

“合作愉快。”方琪面上依旧带着笑。

“不过还需麻烦方公子起草一下协议，在下多有不便。”夏文泽说道。

“好。”方琪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

顾念生起身推开门吩咐下人去取纸笔过来，随后又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在夏文泽谈事情的时候跟着，因为夏文泽每次处理好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结果，他也足够信任夏文泽。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怕一个不小心夏文泽扯动伤口，至少他在旁还能照看他不是。

对于夏文泽没有开口叫他起草协议什么的他压根都没放在心上，所有夏文泽经手的协议最终都会到他的手上，但是细看过内容的真没几个，若是他写的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

不多时笔墨纸砚便被松了上去，方琪写了两份一样的，随后交到了夏文泽的手上。

“夏大侠看看，有什么不对或是需要补充的吗？”方琪说道。

“没有了。”夏文泽快速的扫了两眼协议，却没有急着签字。

方琪确定没有事情后便将协议拿回来牵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把毛笔蘸好墨汁递到了夏文泽手上，夏文泽迟疑了下，手中的毛笔被抢走了。

宽大的空间内琳琅满目的武器摆在架子上，靠在一侧墙边，数目之多，种类之杂，叫人眼花缭乱。

宽大的场地被圈出一块，上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地毯，很简单的颜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点缀，若不是地板上会泛出亮光来，怕是会有不少人将这个忽略了。

丝绒地毯是为了练武的时候不会被滑到，楼下那层练武室其实和这件的格式差不多，而这层多了一些用途，其中一个就是——会客。

夏文泽此时正站在屋子的窗边等待着方琪，窗外车水马龙却不似往日的热闹，整个未央城的头顶似乎笼罩了一层阴霾。

吱呀——

朱红色的门被推开，因为多了一个原因，所以上楼梯这边多了一道墙，门后不远处还摆放了四君子的屏风。

屏风四周的也是红木，倒是没有和这件屋子格格不搭，不过顾念生倒是没有这样的审美了，这屏风夏文泽很早以前就摆到了这里，顾念生看到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乎就一直流传到今日了。

夏文泽听到开门的声音了，但是依旧站在床边没有动，直到脚步声清晰可闻才缓缓转过身来。

“来了？坐。apot夏文泽嘴角微微勾着弧度，面上一片放松之色。

方琪在次位上坐了下来，带他来的顾念生却并没有离去，而是走到了夏文泽的身边，轻轻扶着他的腰叫夏文泽在主位上坐下。

此时有外人在场夏文泽自然不好说什么，而身上的上也促使他不可能大幅度的躲避顾念生的搀扶，无奈只好就这顾念生手臂托着才能坐下。

这倒是叫方琪起了疑心，这二人是什么关系？眼前那人是武林盟主，那夏文泽呢？方琪心里存着的晦暗心思他自己清楚，眼中闪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这是商人的惯用手段，在一些场合上，他们无论心底活动是怎样的，面上都是一片平静，断然是不会叫人窥探出内心的。

“方某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夏大侠的救命之恩的，之前见过几次都没有交谈的机会，还请夏大侠不要误解。”方琪说道，脑海中却闪过了他三次和夏文泽‘无意’的相遇。

一次在胡同里见到他失态的样子，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却被戳破，还好没有被发现，还有一次在处理事务是恰巧碰到。

怡州两次，海城一次，可真的是‘无意’吗？这些怕也只有方琪自己清楚了。

方琪将心底的苦涩掩盖，面上却是实打实的真诚。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方公子此次前来叫在下有些意外。”夏文泽说道。

狭长的丹凤眸似是能看透人心般犀利的盯着方琪，明明面上温润可亲，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恐惧从心底生出……

“方公子只身来到的明城？”夏文泽眯着眼睛问道。

“来明城的路上有奉紫殿的人，明城内也有方家的产业，所以问题不大。”方琪解释道，但是他可不是只身一人来到的这地界，另外一个人怕是没几人能发现，经过上一次的事件，他怎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只身一人陷进危险？

“哦，这样啊。”夏文泽淡淡的应了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大侠此次觉不会是来找方某来唠家常的吧。”方琪出声提醒，似乎对于夏文泽不提合作的事情有些不快的模样。

“当然不会，在下写的信方公子应该是看过了吧，怎么样，对于这个条件可还满意？”夏文泽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方琪。

“看过了，条件没有问题，但是方某倒是有个问题。”方琪说道。

听到这里在一旁和白水看窗外的顾念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装作注意力没在这里的模样。

方琪当然没忘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很显然，自从他进了这间屋子后，顾念生便一直都没有说话，想必事情是全权交给了夏文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