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会辜负,不如就将有些话埋在肚子里一辈子,免得给人希望之后带去的却是灭顶的失望。
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夏文泽将饭碗放到了桌上,静静的等待着顾念生的决定。
“一会儿喝完药我安排你和方琪的见面。”顾念生随后也放下了碗,留下了半碗米静静的躺在碗里。
“好。”夏文泽笑着回答,目光却深邃的落在了那碗饭里,顾念生近日来的茶饭不思他看在眼里,于是话锋一转,说道:“现在,你可以把碗里的饭吃光了吧。”
“嗯?”顾念生疑惑的看着夏文泽,却见夏文泽紧紧的盯着他还剩半碗饭就被放下的碗筷。
顾念生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却没有拿起碗筷,而是走到外面将两碗汤药放到了夏文泽的面前。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从那以后顾念生端进来的药都是温的。
“你喝光,我吃光。”顾念生说道。
于是,在夏文泽皱着脸将两碗汤药见底后,顾念生心满意足的拿起碗筷,开始将剩下的饭吃掉。
夏文泽倒也没闲着,一手拿着个苹果啃着,另一手拿着筷子给顾念生疯狂夹菜中。
这几日夏文泽觉得自己的身材正在向丰满进发,然而顾念生却越发的消瘦,一想到这儿夏文泽夹菜夹得更是疯狂,却没注意到顾念生微皱的眉宇间满是宠溺。
顾念生收拾完毕之后夏文泽的苹果也啃光了,虽然大夫不让他吃糖,但是还是给他提供了另外一个不伤药性的法子,就是那个苹果咯。
此时夏文泽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棉布擦了擦手,然后支着身子便要坐起来。
顾念生见状赶紧去拂,结果夏文泽先他一步坐起了身,看着他说道:“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啊。”
语气中颇是对顾念生大惊小怪的不满,顾念生倒是没生气,将搭在衣架上好几日的衣服扔了过去,然后嘴角带着抹狡黠的笑说道:“有本事你自己穿?”
随后便真的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动作,右眼上方的眉毛高高挑起,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这……夏文泽呆呆的看了看手中的衣服,然后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准备看好戏的顾念生,拿着衣服的胳膊抬起,一脸的期待。
顾念生依旧坐视不理。
夏文泽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随后这只胳膊快速的垂下。
“哎呦。”夏文泽叫了一声。
顾念生虽然知道这是夏文泽装的,但是难免慌乱的查看一番,然后满脸无奈的将外衫给夏文泽穿上。
夏文泽则是保持着两只手臂微微的抬起,配合着顾念生的动作。
他的伤口太特殊了,如果自己穿衣服的话必定有一只胳膊的运动弧度会很大,扯到伤口痛的是自己,所以夏文泽才会果断的选择叫顾念生帮忙。
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是这几日被顾念生当废人当习惯了,所以这种感觉倒是减轻了不少。
夏文泽站在地上等着顾念生将他的腰带系好,顾念生正在他的腰间忙碌。
夏文泽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有些神经质的粗声笑道:“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顾念生抬头看了一眼神经兮兮的夏文泽,觉得还是不做理睬好了。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将柜上摆放杂乱的书吹的哗哗作响,风停歇下来之后,一本蓝封白底黑字的书从下面显现出来,五个楷书规整的拍在上面却极为显眼——《闪闪的红星》
淡蓝色的烟雾从精致的香炉喷薄而出,朱红色的屋内此刻香烟缭绕,却依旧掩盖不住一室浓浓的药香。
雾气交杂中想着瓷器清脆的交击声,守在一旁的顾念生听到声音被惊醒,熬制草药的过程实在是太无趣了,顾念生差点睡着,此时听到声响后立刻熄了火,清脆的声音停下。
夏文泽听到声音不免心中咯噔一下,手中拿着的书被他有些烦躁的反扣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静静的等待接下来的洗礼。
顾念生这几日将夏文泽照顾的实在是太好了,就算夏文泽这人很讲究,也对顾念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每日床头上都会出现一小把新的花插在里面,怕他发闷民间的戏文话本也是堆了他一床头,每日都会有新鲜的水果出现在床头柜上,还有最重要的,顾念生居然连他的恭桶都会拿下去……虽然并不是他刷,但是还是会感觉很别扭好不好!
顾念生并没有放婢女或者小厮进来,但是夏文泽却被顾念生照顾的特别好。
他感觉他这受伤的待遇,比皇帝老儿都要好!这简直比度假还要惬意多了!当然,除了每日三次的草药。
虽然在床上趴了才三四天的功夫,夏文泽身材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说身上牢固的肌肉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间便全部消失,但是,夏文泽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胖了……
虽然有些哀怨,但是夏文泽还是很享受的。
夏文泽这些时日都快被捂出霉来,背后的伤口促使他不可能洗澡,这是夏文泽的一大痛处,虽然每日伤口处都会得到很好的清洁,而伤口处在这几日的悉心照顾下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但是,还是不能阻挡夏文泽的怨念。
顾念生为他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是绝对不可能在他清醒的时候给他擦洗身子,就算顾念生想要这样做,夏文泽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还好,洗漱什么的顾念生还是会照顾着夏文泽,把打好的水递到他的面前。
这几日奉紫殿的事务全部都压到了顾念生的身上,和方琪的谈论也耽搁了四天之久。
或许这四天平常人家都在很平淡的度过,但是对于奉紫殿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就会越艰难,现在他们还有一些明城内的据点,可以提供平价的食材,可是再拖两日,情形就可能会有很大的逆转。
夏文泽虽然在看似很无所事事的看着风花雪月的书籍,但是他该操的心却没比顾念生少操。
那些书籍只不过是在抵挡他没有任务,没有血腥之后填补他空虚下的产物,虽然效果甚微,但总比没有的好。
扣扣扣——
细微的敲门声被夏文泽明锐的捕捉到,该是送饭的来了吧。
随后夏文泽便听到了一连串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紧接着再度响起脚步声,随后夏文泽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吃饭了。”顾念生走了进来说道。
和往日一贯的语气,和往日一样的动作,但是夏文泽却突然有些烦躁。
“哦。”夏文泽淡淡的应了一声,但是依旧横躺在床上没有动的意思。
“我可以处理一些事情,毕竟我受伤的只是后背,并不是脑子。”夏文泽思忖片刻后还是将这事说了出来。
“你好好养伤,奉紫殿这边的事务我来处理就行。”顾念生闷头将菜摆到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你确定可以处理的过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还是会被搞得焦头烂额,然后情况越来越不乐观?这就是你来处理就好?顾念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什么身份?”夏文泽有些尖锐的提起了这个话题。
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让堂堂一介武林盟主照顾?虽然这个话题对于夏文泽来说有些刺痛,但是顾念生越对他好,就越是不忍心叫他如此操劳。
他这人便是这个样子,你对我好一分,我便对你好三分;敬他一尺,他必定回以三尺;但若是对他冷眼,他也必定会回以冷眼。或许有些极端,但是夏文泽向来能够敏感的分出那些是真心,又有那些是假意。
林皓对他固然好,但是他也知道,那是夹杂在林皓喜欢他和他有那个能力使林皓如此对他。
他一厢情愿的赋予真情,林皓回他的是不确定,和不确定之下夹杂的厌恶?或许可以这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