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难眠

乱世浮华 君故 4495 字 2024-04-23

夏文泽去街上其实是去酒楼里面听那个说书人讲故事去了,他自从进了王府之后就没有去过这些场所,今日一去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倒是有几分怀念,不过夏文泽却总也定不下心神去听讲的是什么故事,他在牵挂着山庄内的林皓,离了酒楼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有卖糍粑的不由觉得有些稀奇,便买了些回来。

真不知道离开他之后这日子该怎么过,夏文泽你叹了一口气,向屋内走去。

香炉内冷香徐徐升起,是林皓常用的,这些时日天天厮混在一起,夏文泽觉得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不过和他一样的味道,他才不会想着法子去驱散。

桌上的葡萄已经没多少了,夏文泽把桌上收拾干净后拿着小盆又去了葡萄架下,他刚刚看有几串葡萄长得正好。

剪了葡萄洗干净,夏文泽端着那个盆回到了屋内,便见到林皓有些责怪的眼神,不过这一次,林皓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夏文泽手里拿着的盆里的葡萄都放进了盘里,没有用夏文泽拿。

夏文泽将盆送走了,回来便见着林皓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书,一边单手有些吃力的摘着葡萄,于是便拉了个椅子做到了林皓的对面,给他往另一个盘里面摘着葡萄,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林皓正沉迷在戏文精彩的那部分,对于这点小事一点也不知情,依旧一颗一颗的向嘴中送着葡萄,一边吐着籽。

夏文泽很快就将葡萄弄好了,看着圆盘里一个个圆滚滚的绿葡萄,心里犹然升起一种自豪感,他自己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起身去将葡萄梗扔掉,有小厮急匆匆的向这边赶来。

“怎么了?”夏文泽拦住了那小厮的去路,问道。

“夏侍卫,厨房此刻已经备好饭菜,现在布膳?”来的那个小厮停下脚步说道。

“嗯。”夏文泽说道。

“好,那小的现在就去通知。”来的那个小厮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夏文泽转身回到了屋内,温声叫道:“王爷?”

“什么事?”林皓问道。

林皓刚刚听到了屋外有声音,以为有什么事情就将书先放到了一旁,看着进来的夏文泽。

“吃饭了。”夏文泽温润的回答着。

“哦。”林皓还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此刻又去拿刚刚那本书,他还没看完呢。

“王爷,那葡萄树下的石桌蛮适合布膳的,不如就在那里吃吧,省的弄得满屋子的菜味。”夏文泽提议道。

“不会有虫子吧。”林皓随口问道,显然,那花花绿绿的虫子至今他都没忘。

“不会,葡萄都没被虫子吃了,葡萄架上又怎会有虫子。”夏文泽没有笑,很认真的回答着。

林皓目光看向夏文泽,思考了一下便说道:“可以。”

“好,我去安排。”夏文泽离开了屋子,去告知厨房。

厨房那边听说是王爷的安排,二话没说就开始张罗。

于是很快,葡萄架下的石桌上便摆满了菜肴。

还沉浸在凄美的爱情故事里的林皓,被夏文泽强制拉到了饭桌前,看着林皓怨念的眼神,给他布菜。

“吃完饭再看它也不会跑了。”夏文泽看着林皓怨念的眼神,说道。

“你不用给我布菜,坐下吃。”林皓开口,却没有半分埋怨的意思。

“好。”夏文泽停下了布菜的手,坐在了林皓的旁边,这样方便给他夹菜。

远处接连不断的海潮声夹杂着海鸟的叫声,绿荫下的饭桌,这一顿饭倒是吃的别有一番趣味。

夜色撩人,点点星光映射进来,天空中还飘荡着数以万计的孔明灯,将本黑暗的夜空映射出一抹橘黄色的光景,把平静无波的夜空划破,增添了不少热闹。

夏文泽站在葡萄藤下静静的望着城内的景色,热闹依旧,喧嚣依旧,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平静异常。

此时此刻他不再去纠结,为什么离开,而是在计划着,离开之后要怎样去保护林皓,而想要保护林皓,怕是需要那个人出手了。

如果自己回去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夏文泽看了一会儿,摘了些葡萄回了屋子。

林皓近几日也不知为何很喜欢吃葡萄,夏文泽见他喜欢吃,每次没了都会亲自去摘,虽然林皓已经多次说过这种事情叫下人去做便好。

今日林皓躺在软塌上正看着夜空,听到脚步声起身一看是夏文泽又摘了葡萄进来,抚了抚额。

“刚摘的葡萄,起来吃点?”夏文泽见他起身,便招呼道。

“不是说过叫下人做就好了。”林皓这话都说了不知多少遍了,此刻不厌其烦的继续唠叨着。

“他们,我不放心。”夏文泽温润的说着,将带着水珠的葡萄放到了软塌上的桌子上。

这是夏文泽第一次解释,其他林皓说这话的时候他都是一笑置之。

因为现在古彤不在二人的身边,而这山庄内的水有多深他也不清楚,现在的夏文泽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减少林皓受伤害的几率。

林皓见他这个样子说也就不好多说些什么了,他只是怕夏文泽受累。

这是一个平淡却不平凡的一天,至少这一天会叫林皓记好久好久。

林皓最近几日都是在极度恍惚的情况下过的,因为夏文泽近几日对他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

但是他不想去触碰夏文泽,将二人之间那层薄膜撕开,他以为现在的状况就是最好的。

他想打破这个状态的同时,还想维持住这个状态,所以一直在纠结着。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撕夏文泽身上的那层伤疤,可能这层伤疤由他撕伤害是最小的,但也有可能与之相反。

他无法去想象,如果失败了夏文泽会用什么样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伤痕累累的控诉。

他怕,怕去承担那样的后果。

自从那日在云隐山上夏文泽说‘和我做吧’,他就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所以,今夜依旧相安无事相拥而眠,却也仅此而已,甚至连亲吻都变得少了,一来,他不想失控做出伤害夏文泽的事情,二来,在这里终归是不方便的,若是被小厮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虽然自那日起夏文泽就住在了林皓的屋子,但是每日都等到很晚才过来,而清晨很早就起来练武。

那只不过是个幌子,夏文泽也不想让人发现二人之间的事情,那样只会平添祸端。

林皓心中清楚,而今日怀中抱着温热的身躯却怎样也睡不着了,于是便接着幔帐透进来的细碎月光看着夏文泽熟睡的脸。

琐碎的光影下夏文泽带着棱角的脸上却是安然,曾几何时,夏文泽也这样盯着他看。

林皓心中是纠结的,他不想夏文泽收到伤害,甚至想把夏文泽藏起来,藏到一个安全的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但是这不可能,夏文泽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他不能,也不可以这样做。

就算他这样做夏文泽也不会允许的把,那个男人,别看平日一幅清心寡欲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但是林皓知道,他渴望自由,虽然现在被他以爱的名义禁锢在身边,或者可以说是夏文泽自愿被禁锢,但是他热爱自由的心却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

所以林皓在纠结,因为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随着夏文泽去奔向自由,他虽然向往,身上却背着不能自由的责任。

而夏文泽呢?如果不是自己,他很有可能正在快意恩仇肆马江湖,难道是自己阻止了他吗?

林皓不知道了,他发现自己真是一个纠结的个体,没有得到的时候拼了命的讨好,现在得到了,却想拼了命的推开。

这就是犯贱么?林皓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显然,这一夜他也别想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