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般过了多久,夏溪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也不知喝了什么汤药,嘴里苦涩的很。
夏溪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床旁边的桌子上却有一杯水静静的放在上面。
窗子也不知何时被打开的,如水的月光散落一地,夏溪拿起水杯,咕嘟咕嘟的全部喝完,困意席卷上来,便躺下睡去。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夏溪被吵醒,一脸迷惑的看着满屋子的太医。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夏溪心中疑惑万分,做起了身子。
“哎哥哥你醒了呀。”一个长的白白的像一个糯米团子的小孩一脸惊喜的看向他。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夏溪呆呆的看着这个孩子将一帮太医赶走,然后手中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进来了。
“哥哥我叫林远皓,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孩子将手中的银耳莲子汤递给了他,问道。
“夏溪。”他淡淡的回答道,声音因为发烧嘶哑而无力。夏溪双手接过银耳汤,他知道这是给他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溪哥哥?”林远皓看着他然后说道。
夏溪看着那双单纯的眸子说不出话来,默默的往嘴里送着那碗银耳莲子汤,这人能叫到御医,还穿着这样的衣物,必定是皇子。以他现在的身份,是高攀了。
林远皓见他不答话,有些霸道的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溪哥哥了,我会常常来找你玩的。”
“好。”夏溪知道拒绝不得,哑着嗓子低低的说道。
从那以后,夏溪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了,林远皓经常来他这里给他带些新奇的吃食,妹妹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多的这个弟弟却也分散了他许些的注意力,倒是没那么伤怀了。
夏文泽同顾念生说了许多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平日里只要醒着嘴便一刻不闲说话的顾念生,此刻静下来听他讲着夏溪的故事。
夏文泽没想到,顾念生竟然真的会放下,而且放的很彻底。
他认为他是了解顾念生的,那个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男人,竟会真的放手?
他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会耗上一些时日,却没想到还未出一日,顾念生就答应他将仇杀榜撤下。
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夏文泽不敢相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初他和林远皓的承诺。
没想到,他竟然记得。忘记了他,却依然记得那个承诺。
夏文泽看着那个陪着他在明城奔波了一下午的身影,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说:“累了一下午还没有吃东西,我们去吃点什么?”
“你决定。”林皓今日特别的兴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此刻那双桃花眸紧紧的盯着夏文泽,似乎想要黏在他的身上一般。
“嗯……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小吃特别好吃,就是有些偏僻。”夏文泽想了想然后说道。
“没事,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走吧走吧!”林皓欣然应允,还催促道。
夏文泽拉着的手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他向前跑去,林皓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然后稳了稳身形随着夏文泽跑了起来。
路上行人有些多,夏文泽紧紧的抓着林皓温热的手腕,向前奔跑着。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天地万物都仿若不复存在般,任他们肆意的奔跑着。
夏文泽看了看身后跑的正欢的林皓,拐进了一处小巷,停下了脚步,林皓一个不察,便被夏文泽抱了个满怀。
他想要起身,却发被夏文泽紧紧的抱住。
“别动……叫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夏文泽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话语里却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apot好。”林皓不再动,任由他抱着。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过,我不后悔。
古朴低调的房间里,暗无天日。
顾念生将夏文泽领到了他的卧室里面,外面的天已经是大亮了,这里却依旧是黑夜模样。
因为某些规定,这座九层的古塔所有的窗纸都是特殊材料所制,阳光渗透不进来。
此刻也是这样,顾念生将窗子打开,一下子房间变得透亮。
屋子里面还是老样子,隔间依旧保持着原样,看起来似乎更新了。
顾念生看到夏文泽的视线,坐在了靠着窗户的桌边,垂眸浅笑道:“奉紫殿翻修了一次,你的房间哥哥还给你留着呢。”
夏文泽回头看向他,却发现那双眼眸中有些伤感。
“哎,你说说你,一走就是大半年,也不说寄个信报个平安,你不知道你仇家多,若是就这般去了你叫为兄如何是好?”顾念生说着。
夏文泽把椅子拉了出来,坐在了顾念生的对面,然后说道:“他们忌惮您,自然不会对我下手。”
“这大半年干什么去了?”顾念生继续问道。他心里清楚,但还是怕万一有那个不长眼的,后悔不是也来不及了?
“把大瑶国大半个地方都逛遍了,然后留在了怡州。”夏文泽淡淡的说道。
“怡州,那个八王爷的封地?我正要问你这个事情,你怎么和这么危险的人扯到一起去了?”顾念生一直盯着夏文泽,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却依旧没发现什么反常。
“扣扣……盟主……”门口响起敲门声,接着一个脆滴滴的女声响起。
“什么事?”顾念生听到声音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一板一眼起来。
“您要的茶。”那女子端的一副好面容,却站在门口不在向前行进半步。
夏文泽起身走过去,将茶接了过来。
“谢谢。”那女子鞠了个躬然后离开。
“哥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我不在这些时日怎就没找个嫂嫂?这样也好照顾你。”夏文泽向回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不习惯,你别想打岔!”顾念生说道,见夏文泽又扯到他的身上,气不打一处来。
夏文泽也不理他,将沏好的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坐回座位上一人倒了一杯,慢慢的喝着。
“你和那个王爷到底什么关系!”顾念生见他不回答更生气了,心里的某种预感悄悄萌芽,催的他心里难受。
夏文泽抬眸,给了他一个浅淡的笑,笑里包含着几丝苦涩几丝留恋,他放下茶杯,缓慢而又笃定的说道:“他就是我要守着的人。”
顾念生瞪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中干涩的紧,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起和夏文泽说的话“要不我们两个凑合凑合得了”
他想起无数个夜里他都想要抱抱他,却总也是抬不起胳膊。
他想起当年的腥风血雨中,一直有这么个人在他的身边陪着。
那么多那么多,叫他怎么割舍?
“我不知道还能够守多久,但是至少这一刻我想守他一世,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将他带到您面前。”夏文泽继续缓慢的说着,眸子中是顾念生从未见过的坚定,或许这对顾念生来说很残忍,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在他的眼中,夏文泽一直是冷冰冰的,任何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被外人窥探的人,那个时候他总是能够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然而现在,他有些看不懂夏文泽了……或者说他不想去看懂。
心中有一个答案渐渐的清晰起来,可是他还在不断的否定着。
“我不信!”顾念生收起慌乱的眸,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是只不想相信而已,顾念生,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的名字,我不想这成为最后一次。”夏文泽说道,凌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顾念生。
顾念生像小孩子一样,很多事情看的很准,但是有些时候会认为有些事情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所以总想着去改变。
但是这一次,不应该这个样子下去了。
顾念生喜欢夏文泽,这一点夏文泽很清楚,但是仅仅限于喜欢,没有更多的了,也没有更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