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乱了心智,目标不是刺杀王爷,而是报仇。也不知是他们太过无脑,还是太过重情。
夏文泽将自己身边的这个处理完毕,见羽洛那边也快完事,就喊道:“留活口。”
可惜话出口已经迟了,雨水停了以后二人便处在上风,毕竟黑暗里是羽洛这个暗卫的天堂,刚刚有雨水扰乱神志,现在可没有了,于是乎他便忘乎所以,找了个空子将剑刺向了那人的胸膛。
夏文泽说话的时候他收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耸了耸肩,表示他很无辜。
不过这些夏文泽自是看不到的,他听到了箭入血肉的声音,便也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倒也没关系,他这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卸了下巴的。
此时有一些机灵的士兵已经点燃了火把,向这边走过来。
“交给你们了。”夏文泽应着火光的脸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丝毫看不出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与四个人激战的模样。
“夏侍卫,你受伤了。”一个被平日里被夏文泽温润外表所欺骗的士兵指着他的肩头说着。
“没事,多谢。”夏文泽淡淡的回道,这才感到左肩处传来丝丝疼痛。
羽洛从后边揽上了夏文泽的肩,巧妙的避开了受伤的那处。
“没看出来嘛原本还以为小泽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人儿今日一见倒是叫小爷我涨了姿势。”羽洛欠扁的嘴脸在火光的映照中出现在了夏文泽眼边。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记住……美人有毒。”
说罢,巧妙的避开了那只手臂,向着林皓的方向走去。
“王爷受惊了吧,回帐篷休息一下,换换衣物吧。”夏文泽笑着说,丝毫不见杀伐之气。
此时林皓身边的众人已被他支走干活去,只剩他一人。
只见那双好看的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
他说:“好。”
羽洛讨了个没趣自然不会再跟着夏文泽,只不过看夏文泽的目光愈发的耐人寻味起来。
转过身子叫身边的人去打扫一下刚刚的战场,马车也被劈了个两半,这待会儿可怎么办?
乌云散去,天空碧澄如水,万千星辰此刻都显露出来,那轮弯月此刻也露出面容来。
似乎刚刚的那场大雨未来过般,似乎只有站满雨水的草能够证明刚刚它来过。
林皓在账内换了身干燥的衣物,伤口被雨水泡烂,此刻流出潺潺的血水。
夏文泽没有避险,此刻他也在账内,换了身干净的里衬,正在向伤口上撒着药。
抬头,便见到林皓坐在他的榻上,在向下拨弄着结痂的伤口,流出的血水染透了他下面垫着的棉布。
将伤口慌乱的撒完药,夏文泽从他的小榻上起身,向这边走来。
“怎么又开了?”他拿着药瓶在林皓身边问道。
“刚刚被雨泡的。”林皓老实回答。
本以为会被唠叨的林皓低着头,看着伤口,却未想到夏文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小心翼翼的拿着药粉敷到伤口上。
他感觉到了夏文泽的温柔,他知道他怕碰疼他。
看着在大腿根处骨节分明的手指……林皓不知为何羞红了脸,将夏文泽手中的药抢了下来。
夏文泽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他摸了摸鼻子,轻咳道:“咳……我来便好。”
“哦,好。”夏文泽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动作似乎有些于理不合,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榻上,开始包扎伤口。
林皓偷偷的抬起头来,眼神中似乎有几分失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困扰着他。
一行士兵吃饱喝足,开始整顿营帐,准备上路。
“王爷,将这药膏敷在伤处可缓解疼痛。”夏文泽看着满是火把的营地,转过头来从衣襟里翻出个药瓶来递到林皓手中。
林皓说道:“谢谢。”
林皓知道上午便是夏文泽给他上的药,此刻却无再多言语,也不知是在谢给他处理伤口,还是给他那药,可是不论是那种,夏文泽都是满足的,目光温和的目送他拿了药瓶进了大帐中。
药瓶是陶瓷的,瓶身釉色泛着青色的光,火光在上面一跳一跳的。
触手却并不冰冷,而是温热的,林皓想到这药在夏文泽胸口处放了一日,此刻竟觉得有些烫手。
打开瓶盖倒出一些来,里面的药膏是雪白的,但触手依旧温润,待到细细的涂抹到此刻已经没有那么骇人的伤口上时,火辣辣的疼痛中竟泛出丝丝的凉意来,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将药膏涂抹完毕,林皓将他身上整理好了才出去,这时整个营地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又要开始赶路了。
“王爷,您还是坐马车吧,我赶马。”夏文泽守在帐外,此刻见到林皓出来了劝说道。
“好。”林皓知道此时他说再多也无用,因为疼……
马车已经弄好,就在大路上停靠着,林皓被夏文泽扶着上了车。
待到一炷香之后,马车才缓缓走动,士兵们手举火炬,将这片乌黑的夜空照的通亮。
“怎地还燃起了火把?”林皓见着外面的光不太对,低声问道。
“回王爷,乌云蔽月,不燃火把便见不到路。”夏文泽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紧皱,但语气依旧的温润平缓,竟叫林皓听不出异常来。
“那岂不是要下雨了。”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是。”
马儿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声音,枯燥且乏味,倒是催眠的良剂。
天地一片黑暗,在这片土地上,火光冲天的这支军队便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或许在常人看来没什么,但是,对于某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却是顿大餐。
“当真不知这璇玑阁将本王挂到了那里,有多少赏金。”过了许久,黑暗中悠悠的传来林皓自嘲的一笑。
“有多少赏金怕也只是在那里挂着。”夏文泽温润的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畏惧。
林皓听到夏文泽的这有些自大话轻轻一笑,虽是有些自大,但不知为何,林皓是信任他的,他相信夏文泽能叫这句话成了真。
马车晃晃悠悠的,本就有些迷蒙的林皓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待睡未睡只是忽闻滴滴哒哒的声响,本卧着的姿势便坐了起来。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打在士兵们的盔甲上,发出悦耳的雨水与金属的交击声。
可这声音渐渐的变了调,雨愈发的大了起来。
火把一个一个的被浇熄,黑暗的恐惧席卷着每一个人。
“王爷,这雨势这般大怕是行进不了了,要不就再此安营扎寨躲躲雨,待雨停在重新启程。”夏文泽听着四周的声音,心里渐渐涌起不安来。
“好,你吩咐羽洛去办。”车内传出林皓的声音,他故意放大了声音,怕夏文泽听不到。
“是。”马车停了下来,林皓听着车外的雨不由也有些焦心,说不出的慌乱。
车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部分士兵们向着下方奔去,开始扎帐篷,奈何雨势太大,雨水打到脸上都有些疼痛,再加上泥土松软,竟是打了好几次桩。
马儿焦躁不安的抬着蹄子,利刃破空之声,夏文泽听得真真切切,却未等他做出反应马车便被人劈了,林皓已经闪出马车,模样倒是有些狼狈。
林皓对暗器颇有研究,对于刀剑的声音更是形成了某种奇怪的条件反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声音有问题,于是身体便先于思想动了起来。
马儿受了惊吓,此刻车颠了起来,林皓慌乱的下了马车,夏文泽已经闪身出去同那人战做一起团。
刚下了马车便被浇透,此刻出了马车林皓才知原来外面的声音竟比马车内还有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