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礼锦

乱世浮华 君故 6697 字 2024-04-23

白云锦也消停了,折腾了半晌肚里淤积一晚上的火也差不多消了,此刻安安静静的站在贾礼的旁边,虽是看不懂那漫天的星河,却也有模有样的看着,并不言语。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是好?为何你那般模样都叫我欢喜的紧。”贾礼看着漫天繁星静默了半晌,随后说着。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爱我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叫贾礼激动的不知所以,一时间怔在原地。

白云锦眼睛亮闪闪的,像天上的星河般,随后逐渐暗淡下去……

白云锦垂眸,装作不在意的说:“看样子你并不爱我,那……”

贾礼慌乱的用手捂住了白云锦的嘴,阻止他说接下来的话。

“我怎能不爱你?”

唇上的手指颤抖着,白云锦清楚的感觉到,灰败的天空又一下子明朗了起来,现在的贾礼就是他的天,白云锦深深的意识到这一点。

贾礼依旧记得他之前无论怎么逼迫他,他都无法说出这三个字,此刻或许是景色太过美好,又或者是气氛恰到好处,又或是些其他的原因……

可是贾礼不知道的是,他所有逼迫白云锦说出这句话的时间都是在床上,白云锦每次都将唇咬得雪白,任由欲望支配着也决计说不出这三个字。

因为他觉得这三个字是郑重的,不应该在床上被逼迫,然后草率说出来。

“我们回去吧。”贾礼此刻血脉急切的叫嚣着,催促着他。

“嗯?现在不是刚刚开始吗?”白云锦有些呆萌的问道。

“来日方长。”一语双关,可惜在某些方面神经比较粗的某人没有听明白其中深意,最后……还是被拆吃入腹,肠子悔青。

事后某只小受恶狠狠的说了句:“你迟早会肾虚的!”便晕了过去。

贾礼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反攻?那就叫他想想吧,若是连想的权利都剥夺了,那云锦就太可怜了。

抚了抚白云锦光洁额头上汗湿的鬓角,贾礼卧着看了一会儿才下床处理了一番二人黏腻的身子,才重新上床。

白云锦早已累的失了力气,神志在清醒和睡着的边界上任由贾礼折腾,此刻终于安稳了下来,不消片刻呼吸便平稳,应是已经睡着。

贾礼右手搭在他的腰身上,左手支起半边身子看着白云锦乖巧睡着的样子,那是贾礼最喜欢的,有时候常常看着看着便失了神。

此刻的那人毫无防备,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似是睡得很是不安稳,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温润的胸膛上左蹭右蹭,终是寻得一处舒服的地方,安静下来。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贾礼再一次确定了白云锦是他的,是其他人抢也抢不走的,这才安然入眠。

破晓十分,白云锦习惯性的醒来,被窝里面干燥温热,并不是很热,有些留恋的蹭了蹭,许是昨日折腾的很了,白云锦还未起身便觉得腰像折了般。

腾了半天,白云锦才下定决心离开舒适的被窝,轻轻的挪开了搭在身上的手臂,白云锦想着叫贾礼多睡会儿,便没有叫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慢慢的扭着腰身,伴随着阵阵闷哼。

贾礼听到声音悠悠转醒,迷迷糊糊摸了摸身边,发现空无一人,一下清醒立刻慌乱的坐起来。

不会又要抛下他,留他一个人吧!

许是起的狠了,贾礼眼前迷蒙一片,屋里的景色却是看不真切,闷哼声不绝于耳,贾礼顺着声音才寻到白云锦的身影,眼前逐渐清明,看到那个有些瘦小的身姿正在笨拙的扭动着,不由有些失笑。

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面他起床下地,快步走到白云锦身后,从后面将他拥住。

“怎么了?”白云锦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你在干嘛?”贾礼刚刚睡醒,声线慵懒而又性感。

“腰疼。”白云锦看到罪魁祸首一脸的神清气爽,不由有些憋闷。

“那梓潼可知,今日并不需要去早朝。”贾礼将背对着他的白云锦掰了过来,同他面对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抱歉,忘记了。”白云锦经过提醒才想起这件事情,怔忪了片刻,不由觉得有些丢人,但还是老实的说道。

“小迷糊虫。”贾礼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光洁的额头,宠溺的说着。

“那要不要再睡会儿?我给你揉揉。”

白云锦点了点头,二人腻歪到了床上,贾礼给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腰,白云锦舒服的直哼哼,本就不算太清醒的他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腰间的手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睡到了日上三竿,白云锦才幽幽转醒,身旁的人还在熟睡,那张好看的脸此刻终于可以看个够了,白云锦伸出一只手指,细细的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手指似羽毛般轻轻的拂过,弄得贾礼痒痒的。

作怪的手被捉住,白云锦轻轻的笑出了声音。

“乖,不要闹了,去看会儿书,叫为夫再睡会儿。”贾礼含糊不清的说着。

白云锦见他果真是没有清醒,想必也是昨夜折腾的太晚了,应了声“好”,便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腰虽是没有那么疼了,但还是酸胀的很,在书房看书的白云锦坐了会儿觉得很是不舒服,便起身寻了个软垫垫在了腰后,这才得以静下心神安心看书。

“扣扣。”也不知是什么时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白云锦听到声音起身去开门。

“有什么事情?”清冷的声音似乎能够将人隔离三尺,白云锦说完话才将来人看的真切,原来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什么事情居然能够叫他来?白云锦有些想不通。

殷安,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最衷心的奴才,有些憨笨,但傻人有傻福,到了皇上身边虽有许些事情做的不太妥当,但忠心耿耿,深得皇上青睐。

白云锦是有些佩服他的,毕竟能得多疑的君主的信任必定不是普通之人。

暗夜幽深似水,蝉鸣蛙叫此起彼伏,不知疲惫。

两道幽深的眸子对视着,在空气产生激烈的火花。

“与你何干?”羽墨收回视线,不经意的说着。

“啧……那你就不怕夏护卫被你连累?小墨墨”羽洛一语双关,有些戏谑的看了一眼夏文泽,随后注视着羽墨。

夏文泽对于羽洛的突然变脸感觉有些奇怪,但是看着羽洛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羽洛隐在暗处的脸此刻抬起,犀利的直视着羽墨,不似往日的轻佻。

羽墨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痛的解释:“他是我师兄,当初王爷叫我留下夏侍卫也不过是因为他是我师兄,不然你真以为我有通天的本事,谁都能留下?”

虽然知道解释也没有,但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他遐想。

“那师兄妹也是可以……”羽洛的话没说完便被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师兄不要理他。”

羽墨只觉荒唐,冷笑着,疲惫如潮水向她涌来,羽洛胡搅蛮缠起来她真的没有办法。

“你也该滚了,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羽墨未给他留半分颜面,决然的转身,却也错过了身后那人的受伤表情,那双湿漉漉的同小鹿般的眼神。

他深深的看了羽墨一眼,只不过羽墨背对着他又怎能看到其中深意?未多言语,羽洛又悄无声息的翻了下去。

这一切被夏文泽尽数收入眼中,看来浪荡子也会栽跟头,在喜欢的人面前。

“顺着这里便能下去,请师兄恕素儿疲累,无法相送。”羽墨只觉得此刻头嗡嗡的,似是要炸开般,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印刻在脑海中,不知疲惫的一幕又一幕闪过。

“没事,素儿且好好歇着罢。”夏文泽也离开了,顺着那个漆黑的通道。

那个四层小楼对于夏文泽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轻松的上下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他来着儿又不是来偷东西的,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

那个偷东西的贼偷的东西很简单,是人心。

回去的路边挂满了灯笼,暖黄色光从白油纸中泛出,照着归家的路。偶尔经过提着灯笼的巡逻队伍遇到夏文泽也会问声好,夏文泽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毕竟身份不同,那些普通侍卫也不会挑,能点头表示回礼已经很好了。

夏文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禁感慨,还是在这个位置看的舒服。

重叠的树影虽然遮挡着那轮明月,但这才是真实的,刚刚经过的那一切好似在梦中。

他摇了摇头,玄色衣衫轻轻的随之摆动,挥散了杂乱的想法后,夏文泽大步向竹苑走去。

“噔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远处响起铜锣的声音,似是引领着什么,打更人高亢洪亮的声音在这座热闹喧嚣的城市中格外清晰,

声音由远至近,听着飘飘忽忽的,街上的行人听到这一声声锣响,都各自散去,花满楼也人去楼空,倒是有些凄惶,不过……在一些隐晦的院落中,有些人依旧在夜夜笙歌。

直至打更结束,暗卫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总觉着府中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幽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少年才想起他身旁现在多了个人。

“不了,明日他们便会离开,王府内的细作已经告知他们的去向,今夜,叫阿彪收拾东西,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黑夜里一个有些单薄瘦小的身影站在景王府的高墙外,漆黑的双眸似是能看见高墙内的一景一物,深深的……叫人不由得的感到一丝寒意。

“嗯。”那人穿着一身夜行服如同鬼魅般,月光下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泛出泠泠冷光。

“走了。”只听一声轻快的少年声音,也不知那黑衣男子做了什么把戏,随即二人就消失不见。

此时富丽堂皇的奢华皇宫内,观星台上站着一位白色衣衫男子,衣袂飘飘。

风轻扬,繁复的衣锁在空中凌乱的舞蹈着。

白色是平民的象征,月白色却是高贵的象征,有些东西一字之差便天壤之别。

但贾礼唯独喜欢雪白色,其余的什么像是月白、灰白……他认为这些并不是纯的白。

“国师可否是看出了些什么?”卧榻上半卧着一个男子,一只手支在右侧脸上,眸色清冷,不耐烦的说道。

贾礼的思路被打断,并未恼怒,而是看向出声之人,淡淡的笑着温柔的说着:“还没呢。”

“不知国师为何偏偏将老生叫来?”许是床榻之上的那人真的等了许久,此刻语气中的不善丝毫不加掩饰的传到了贾礼的耳朵里。

“因为喜欢。”贾礼依旧笑着,宠溺的说道。

听了这话的白云锦不知怎地心尖尖都颤了颤,红晕慢慢的爬上了耳尖,平日了极为注重举止的他此刻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神,怕被那个老狐狸笑话了去,却未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岂能蛮过?

贾礼憋着笑意,内心却愈发的柔软,似是能滴出水来。将白云锦在雕花软榻上的动作尽收眼底,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云淡风轻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云锦掀了身上的薄被,下了地。

“手都麻了。”白云锦小声地嘟哝着,明明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此刻却还像小孩子般嘟着嘴。

他刚刚还有些锋芒的气势此刻在那句‘因为喜欢’下全部土崩瓦解,软了下来,却还是嘴硬的说着:“那何时能看完?老生有些困了。”

“乖,再等等。”贾礼拥住了走近的那人腰身,将他带到了观星台上。

刚刚躺着并未发觉,此刻站到这里,却发现漫天的星宿汇聚成璀璨的星河,茫茫星海中……又有那颗星是属于他们彼此的?白云锦此刻有些想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