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自从不吐了,就开始了狂吃的日子。现在也不知道是胖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大了,总之整个人那叫一个臃肿。
“嘿嘿嘿——”桂花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把手里的点心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在曼青的旁边坐了下来,“我这不是怀了孩子嘛——”
“你看你一笑这眼睛都看不到了!三下巴四下巴都出来了!”
“哪有那么多下巴……我以前就胖啊!”
“桂花,”曼青有点语重心长了,“我可是听说了,怀孕后期不能吃太多,要不然孩子太大,以后生孩子不容易的!”
桂花努力睁大眼睛,“真的假的?还有这个说法?我娘怎么不知道?”
曼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傻姑娘,以为她娘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告诉她,所以她才这样万事不操心,傻吃傻长。
“好吧,那我以后不吃那么多点心了,行吧!”说着她捧着肚子嘀咕,“好不容易现在能有个理由放开吃,没想到还是不能放肆吃,哎——娃呀,不是娘不让你吃,是你青姨——喏,就是这个,”她说着还捧着肚子转了方向,面朝曼青,“是她不让我吃那么多的!”
曼青哭笑不得,“下次我陪你去镇上看看大夫,听听他们怎么说,行了吧!”说着她也凑到桂花的肚子旁,“大外甥啊,不是青姨不让你娘吃,而是你要乖,在你娘肚子里不能长太快,要不你娘生你的时候要遭罪咧——”
说到这里,桂花终于想起来她来曼青房里是要做什么的了,于是噗嗤一笑,“哟,你还知道这生孩子的事呢?那你来说说,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要是你都说得出,我今晚就什么都不说了!”
这下曼青也反应了过来,一下子脸红过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好了,明天还有的忙呢,赶紧睡吧!”
“哈哈哈!”桂花站起身来向天笑了三声,“终于轮到你的这一天了,小妮子!”
过了三月,四月很快到来,曼青的及笄礼又到了。这一次来的人跟上次差不多,还是那些好友们。但这一次要比上次热闹很多,就是说话声,都洪亮了些。
自从上次张野坐牢好多人都避之不及,让他们看到好些人的面目,是以从那以后,张野越发不喜欢排场,凡事也只是叫上信得过的那些人。
而曼青一直就不喜欢所谓的排场。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当年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就是桂家多帮了些,村长高爷爷家、高六婶和高七婶两家帮了些小忙,其他人家,奉承的时候看到了,艰难的时候都在门后躲着,不出来风言风语两句就是好的了。
这次请的女宾客,是高七婶的妹子。高七婶就是个沉默寡言温和善良的女子,她的妹妹也是,淡淡的笑容,一点也不多话,该做事的时候做事,不需要做事的时候就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株乡间路边的小兰花,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来高家的好几个都在打听这个姑娘。
曼青知道原本张野的干爹是想让他的小女儿来当宾客的,但是张野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的,还是拒绝了。自从去年他从县里回来开始,张野去老木匠家里的时候明显少了起来。过年过节的时候也是意思一下,带点老人用的东西过去。至于其他人吗,据说后来也去找过张野,但都被他打发了。
乡下没有那么多讲究,所谓的及笄礼,也就是现在大家宽裕些了,聚到一起吃吃喝喝。就是原本有一整套礼节的高老抠,都尽量简化,那脸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至少不是黑色的了。
过了四月,时间飞快,很快到了曼青和张野的婚礼。
婚礼的前三天,张野把聘礼都送到了高家,大大小小十来个木箱子,往院子里一摆,全村人都来看。
“这布不错,莫不是丝绸吧!看着就光滑!”村里一个大娘看到那满满的两大箱子布匹,忍不住伸手就去摸,“这张老大就是厉害!”
桂婶跟个老母鸡护食一般,紧紧地盯着这些好东西不被弄坏弄脏呢,“你别摸!你那手就跟树枝一样,这一摸还不得刮丝了!小心点,这都是高级货呢!”桂婶上前一步敲在那个大娘手上,“大娘,这东西金贵着呢,弄坏了我们卖了田地都买不起!”
那个大娘一听这比方是卖田地,立即咕哝了几声不说话了,又走到另外一边去看。
这边又有一个小娘子看到了聘礼里的首饰了,“这是金子做的簪子?啧啧啧,真好看——看着就晃眼睛!这蝴蝶跟真的似的——”
“哎呀,你看就看嘛,别上手啊!”桂花也在一边看着呢,这会儿她愈发魁梧的身子上前一挤,把那个小娘子挤到了一边,护住了那些首饰,“眼热啊,让你爹娘给你找个好的,回头也给你送这样的聘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