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附近的房屋显然要比其他地方的整齐些,就是街道都要干净一些。但是他们走了一圈,就只看到了一家客栈,但是那家客栈算是公家的,得要衙门开的证明才能住。没法,曼青他们只好扩大范围,退而求其次地在稍远的地方找了家客栈,要了两个房间。
在房间里放下东西,几人又赶紧出来找东西吃。天大地大,还是要喂饱肚子伟大。
高四两看到曼青出来吃饭还是背了个包袱,很是奇怪,“曼青,你把包裹放在客栈里就行——就我们那几件破衣服,没人要的!”
曼青笑笑,没有接这茬,“我们去吃面条好不好?我看那边有个卖炸酱面的。”
周婶精明,瞪了高四两一眼,“有些东西肯定是随身带着比较好。炸酱面好,我好多年没吃这个了,说起来还真怀念呢。哎,那边还有卖包子馒头的,回来的时候我们买几个,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都吃了晚饭了还饿什么饿呀?”高四两有点为自己的笨恼羞成怒,就怼周婶,“您也要减减肥了,太胖了会影响健康的!”
周婶眼睛一瞪,“你个小兔崽子,我吃你家饭啦?老娘我是有工钱的!说不定,我的工钱比你的还多呢!”
曼青无心跟他们说笑,带头往面摊子走去。她现在没有胃口,吃什么都没所谓。
只是周婶说的对,她背上的包袱,是走到哪里都不会放的,因为里面,很有可能是救张野的关键。
张野之前怕出事,把在镇上办理的河边土地文书、县城里批准的文书、给章县台送礼送地送房子的账本、给镇上诸人送礼的账本,都誊抄了一份给了曼青。另外,他还给了曼青一块写了字的布,让她万不得已的时候去找一个姓邱的后生。
所以曼青虽然惶恐,但心里总还是有一些希望的。
出发这天一早,天气突然变了,之前还热烈的骄阳,好似不知道被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北风给冻上了,把初冬的面目完全地露了出来。
好在曼青有所准备。这次出来,他们是为了救人,而且曼青还是个单身姑娘家,因此都是往朴实厚实了准备。高四两就不说了,桂家几个人围着他转呢,也是准备得非常充当。就是桂婶,家当不厚,几件厚衣服也在镇上租来的小家里,都没拿出来。
他们要先走到镇上,然后租马车去县城里。往外走了没几步,周婶就是一个哆嗦,“这老天爷,今天怎么突然抽风?”
“周婶,”曼青看到了赶紧劝她,“要不一会儿我们去镇上,您先回去收拾几件衣裳吧!”
“不用不用!”周婶蒲扇一般大的手挥得很是潇洒,“我身子壮得跟头牛似的,都多少年没生过病了!——哎,我年轻那会儿,寒冬腊月的,我还出门去砍柴捡柴呢!这点小风寒,算不得什么!”
曼青一再劝说,高四两也帮着劝,周婶只是说去县城帮张老大要紧,她身子不要紧。曼青想着,到了县城实在不行就给周婶买一件吧,她现在身上有钱,而且她也不想耽搁。
这时节,大家都在准备冬天菜蔬和小麦的播种,因为镇上也没几个人,曼青他们很容易地叫到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县城而去。
这是曼青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如果不是这种情形,还要时刻担忧着牢房里的张野,她倒是想好好欣赏一下沿路的景色。这会儿所有的景色在她看来都是灰蒙蒙的,如同被她的心情感染一般,都笼罩上了一层烟。
高四两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没话找话说,“曼青你看那边那条河,那是桐河的一个分流,水是从那边的高山上流下来的,很清甜的。而且那条小河里还有一种鱼,平时都是粘在石头上,很难抓,但是几乎全身都没有骨头,做成清汤很好吃——”
周婶也知道这种鱼,两人立即就这种鱼聊上了。
“我年轻逃难的时候也吃过!哎,那会儿苦啊,大家每天都在河里去抓鱼,到后来别说鱼了,连田螺和小河蚌都吃光了……”
曼青知道他们是想开解她,也凑过去问道:“四两,你怎么知道这种鱼,你也来这里抓过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