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顿了一顿,但随即就答应了下来。但草棚外的几个小伙子已经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一起曼青就低下了头,不敢随便乱看了。
她知道村里对她跟着桂婶桂花两人来河边是很有闲话说的。河边全是男子,虽然他们不在河边过夜,但是几乎一个白天都跟这帮人混在一起,而她又是还没有定亲的姑娘家——她不像桂花,桂花是跟在娘亲身边的,她又没个直系的长辈在身边……
桂花还跟她有一点很不一样。桂花就是个村里姑娘,跟其他家的姑娘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下地下田一样的可以跟男子一样出去抛头露面的干活,但她的爹是秀才公,她家是读书人家,她应该更懂礼节才对。
曼青撇撇嘴唇,心想要说就说吧,反正嘴长在别人的脸上,而她,现在只想吃饱饭,有肉吃,然后稳定点了就找个人嫁了,离开那个家。
第一天过得很顺利,活儿轻松得让桂婶曼青三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拿那么多铜板了。材料都是准备好了的,杀鸡拔毛这些活儿老刘都接了过去,桂婶看不下去了,去接了几件不知道谁的脏衣裳拿去洗了,这才不算太闲。
中饭因为桂婶洗了衣裳,曼青就自告奋勇地她来做。旁边的几个人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于是桂花烧火,桂婶帮忙,曼青动手,不一会儿,一盆香气扑鼻的酸辣鸡做好了。除了这个,曼青还做了一大盆豆腐炖肉块,再一盆青菜,一大盘油淋茄子——中午他们吃了个精光,纷纷一边吆喝明天多做点,一边叫老刘赶紧去打石头算了,再别进伙房了。
老刘也不生气,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就梗着脖子道:“当初我本来就说我不会做,是你们硬压着我做的,现在还怪我啊?!”
顿时河边笑声一片。晚上他们吃得简单,用中午的剩菜,加上米,煮成一锅菜粥就行了。中午曼青他们故意留了点菜,半下午地把粥煮上,早早地就坐上高林赶着的马车就往家里走了。
回到家里,太阳都还没落山,家里的活计一点都不耽误。桂婶桂花和曼青都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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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桐河边上就是高高低低的山,开不了几块田也翻不了几块地,要住在这河边来,也只有打鱼一个谋生法子。而这十多年来风调雨顺的,大家靠着田里地里的出息日子还过得下去,是以住在河边的就没几个人。
曼青提着一大蓝青蔬,桂婶拎着一只鸡,桂花也提了一小篮子肉啊豆腐的,三人坐在高林赶着的摇摇晃晃的破旧马车,心情颇为舒畅地来到了河边。
“哇——”桂花第一个忍不住惊呼,“这么多石头!这里是要修什么啊?”
只见河边出现了一大片平坦的空地,空地的边缘上堆着如同小山一般高的石头,附近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石头声。曼青也疑惑地看向了站在路边迎接他们的张老大:这么多石头,肯定不是修个榨油坊那么简单吧?
张野不说话,冲他们笑笑,就带着他们往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走去,“辛苦桂婶了!我们的灶设在了这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动一下的——老刘!你过来,桂婶他们来了!”
这时已经下车的高林闻言看了老大一眼,神色暗了一暗。他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吩咐老刘,还不是怕他跟高姑娘多相处——高姑娘还是他先看上,他告诉老大的呢!
想到这件事他就憋屈得不行!但是憋屈又有什么用,一则老大对他如同再造父母一般,他打心底地崇拜尊敬,二则高姑娘那样好的人才,他又怎么配得上?放眼这方圆几十里,说心里话,他也觉得只有他们老大才能配得上了。
还有,高姑娘几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一个人光有那些小心思又能怎么样?
不过,哈哈,高姑娘好似也从来没有对老大有过什么特别的好脸色!这个想法让高林满是创伤的心里好受了一点点,嗯,小拇指那么大的一点点。
曼青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些眼神官司,她的心神完全被河边优美景色所吸引,然后又被高高的石头阵给震撼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河水仿佛被谁不经意间遗落在山脚下的碧绿的飘带,沉静,透净,绿得比山上的树林还要青三分。面对这样的山水,曼青自觉以往读的那几本书实在太不够用了!对了,这叫什么来着,对,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