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桂富哥什么都好,就是桂家离高家近了点——她巴不得嫁人后离高老抠远远的呢!
其实她也是远远地看到过桂富,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只是不断地从桂花的嘴里听到这么个好的成亲对象而已……
曼青这晚怎么休息、桂花这晚怎么跟她娘打嘴仗的姑且不提,另一边,刘大头走了大半天的路,总算是找到了河边的桐树园子边上。
守园子的高小六在园门口正无聊呢,不想擦黑中看到有人畏畏缩缩地,形迹可疑地往园子走来,顿时精神百倍,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棍子冲来人大吼道:“什么人?!敢到你高爷爷这里来撒野?”
张老大请了他来守这院子,但守了一个来月了,除了野猫野狗野鸡几只,还一个坏蛋都没守到过呢,他能不兴奋么?
“哎哎,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张老大的!”
调戏完曼青,刘大头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家里走,但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尤其是一想到这个时候高四两已经在河边漂亮的桐树园子里轻松地干活好好地挣钱了,而他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晚上吃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既然是好兄弟,没道理张老大只收高四两不收他。既然他们不等他,那他就找上门去,他就不信他还不如高四两,张老大能不收他!
高小六雄纠纠气昂昂地带着一脸忐忑的刘大头,来到了园子一角的一个大草棚边,“老大,这里有个叫刘大头的说要找你咧!”
里面没动静,刘大头等得心焦,探长了脖子去看,就看到高四两一脸愧疚地往他走过来,顿时火气上了头顶,“高四两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自己跑来发财却把我扔在别人家里,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
高四两脸上的愧疚松乏了点,但还是一把拉住了刘大头,“嘘,小声点!跟我来吧,先见见老大,我们的事一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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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梳了条黑油油的大辫子,随着她左右探望的脑袋而左右摇摆,“你家人——你爹不在?”
桂花长曼青一岁,到年底就十五了。她个子高挑,生得很是丰满,脸庞也是丰满型,长眉毛大眼睛厚嘴唇,常年干活晒得脸蛋儿有点儿黑,但脸颊上常年带着年轻姑娘家特有的红润,如同路边的小杨树一般,朝气蓬勃。
曼青跟她比就是另一种类型了。清瘦,刚刚长身子,白净细嫩,眉眼清秀,跟河边的柳条儿似的,纤长柔弱。
桂花不等曼青回答,又自顾自解释了起来,“哎,这两天我娘不许我过来!你也知道的,我娘什么都好,就是怕鬼!——呵呵,我不是说我娘怕你娘哈,她人就是那样!哎你都不知道,我娘这几天晚上睡觉都神叨叨的,我就说了,人家曼青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呢,你都老妈子了还怕什么怕?——喏喏,你看,我就说了那么一句,她就给我头上敲了一个包出来!哼,可真是我亲娘!”
桂花边噼里啪啦地说话边揪着曼青推开的门走了进来,“你家的小白菜长高好多啊,可以吃了。一会儿我弄一把回去!”
曼青习惯了她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也不以为意,“现在你就扯吧,一会儿回去就带回去,你们家晚饭吃得晚,正好来得及。今天你怎么过来了,你娘没看见?”
“看见了!我说我要去看看曼青,嘿,你猜我娘怎么说!”桂花弯下腰去扯小白菜,嘴上活灵活现地学她娘说话,“要是再钻那狗洞把衣衫给弄破了,你就给挑三天茅房!——哈哈!”
其实这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早就不钻狗洞了,因为高家不养狗已经很多年,那狗洞也已经长满了杂草,想钻也钻不进了。只是之前两边的娘都不喜欢看到两家的姑娘来往,是以他们都避着点大人的眼而已。
说来他们自己也知道,两家大人不过是明面上反对,要真是彻底不许,他们连一开始的狗洞都钻不了。
说到挑茅房,那可是这乡下最苦最臭最不受欢迎的农活。农家弄一茅房,人多的话过几天就得挑一次。一般这些活儿都是家里的男人来做,但高家就算了,高老抠厨房都不进的人,就别指望挑茅房了。
说到这里,桂花也不禁担忧地看了曼青一眼,“以后你们家的茅房怎么办啊,哎——实在不行我叫我哥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