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本来眼眶发酸的曼青顿时眼睛里湿了,但她立即调整了过来,不让委屈把自己淹没,“七婶子,多亏你和七叔来了!——我娘在世的时候老是提起你,说你虽然话不多,但是热心人,一直都帮她呢!”
一听到刚过世的柴氏,七婶子的眼眶也不由地酸了酸,不由地伸出手来拉住了曼青的手,“哎,好人不长命啊!你娘多好的人啊——难为你了,姑娘!”
“七婶,你叫我曼青就行了!”
“哎哎,好!曼青啊,你听婶子说,以后啊,你就不要一个人来这边干活了!我的地就在那边,到时候我们约好了一起来!有我们在,你放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敢来的!”
曼青闻言赶紧转头看了看旁边不远的几块整整齐齐的地,心里却是在打鼓:这里有七婶子家的地?她怎么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块呢?
但嘴上立即应承道:“那就太好了!谢谢七婶!”说着她还不忘往站在稍远但在听他们说话的七叔道,“也谢谢七叔!”
高老七闻言赶紧摆摆手,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七婶他们是来干活的,也没多少时间跟曼青一起闲磕,说了几句话以后就跟七叔两个一起往自己的地头上去了。曼青一直注意着他们,直看到他们到了哪块地上才收回眼光。
刚刚他们走的时候她听到七叔在跟七婶小声说,秀才公家的闺女也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在家里当个小姐养啊——
曼青苦笑。什么秀才公,就是一个高老抠!什么当小姐养,家里的活都是她干的好不好!只是高老抠要面子,不许娘带她出来地头干活而已!
提到娘,曼青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柴氏在最后的时光里才醒悟过来,让她抛却那些三从四德,认真活下去,她哪有功夫给女儿讲村里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奸的?!
娘也不知道,她其实早就恨死所谓的三从四德,早就想反抗了!村里的这些人,有一些是从唯一的闺蜜桂花那儿听来的,有一些是这几天办丧礼她观察到的,与娘可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桂花,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看过她两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呢!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去找找桂花了。
。
刘大头也万万没有想到高老抠如此禁不起挑衅,但最让他愕然的是,他这厢准备调戏他的女儿呢,他居然就这么拂袖走了……接下来他直接调戏高老抠的女儿不是一点阻碍都没有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当混混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从心底生出一丝胜之不武的小小愧疚感,于是就放软了声调,斜着脑袋看向又低下头去干活的高家小姑娘。
“小娘子,我说你爹也不管你了,你还是听哥哥一句话,嫁给哥哥算了!别的哥哥不敢保证,但肯定是不会让你出来干粗活的!”话一开了口,接着说下去就容易了,“你别看哥哥个子不高,但力气大着呢,干这点活儿不在话下!嘿嘿,我说小妹子你白白嫩嫩的,还是让哥哥我来干吧——”
说着他还试探着想往前走几步,看看高家小姑娘的反应。
其实刘大头往日在乡里乡间胡混,但调戏正经家姑娘这事儿还真没干过。一是他二十岁不到,身子又长得慢,还没那么多冲动,二是这十里八乡的谁都认识,正经人家的小姑娘一般都有人护着,谁能轻易让他们给调戏到?再者,胡混是一回事,但太出格了,乡亲们也是容不下的。
但今天还恰恰不一般。昨儿跟高四两两个在野人张家喝酒,那野人张甚是热情,居然让他们敞开了喝,这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最后迷迷糊糊地好像跟高四两两个一起倒在了张家的小客房里睡了一夜。可等他醒过来,懵了,野人张和高四两都不见了。
最后还是隔壁的一个婶子过来帮忙锁门和收拾,他才知道,野人张和高四两一大早出发去河边了,他们,都没叫他!
高四两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居然也没有叫他!
顿时刘大头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又是难过又是懊恼,还有一肚子对高四两的忿恨……他干脆在张家搜刮了一点吃食,吃得半饱了才往家里走。这一路走一路窝火,加上太阳又大,到了午后又饿,于是贼胆就大了。
这会儿曼青心里也很是后悔。她刚刚应该就势跟着高老抠一起回家的!当然不是回去给他做饭,但是得避开眼前的这个混混啊!
她一直觉得熬到自己出嫁就好了,但是,找谁嫁呢?难道找这个流里流气一看就知道不着调的家伙?
那她还不如跟娘一起去了!
曼青看看周边,好在还带了一把锄头。她咬咬牙,撑着锄头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冷脸看着那个靠近了好几步的混混,口齿异常清晰地道:“你要是敢过来,我的锄头可没有长眼睛的!”
刘大头本来还有点忐忑呢,一看高家姑娘这纯吓唬小孩子的架势,反而放松了,“哎哟喂,我说妹妹啊,那你可得当心点,那锄头怪笨重的,可小心伤了你自己——要不哥哥来帮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