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睡一觉就到京城很方便。”
“确实这样,我也喜欢这样走。”老者说。正说着,门口有人过来堵住,立即有尖锐的声音叫骂起来,“你看看,这样子我怎么睡?我是花钱了的,你们得负责。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得给我干净的东西用……啊,什么东西味道这样重?都什么人,还坐软卧,镇上土包子暴发户。”
女子闻到烧烤的气味,更加大声叫起来,要求铁路上的列车员给她调位子,要不给她赔偿损失。老者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一出,看着杨冲锋等人。周善琨跟列车员解释,说东西虽然买来了,但准备到走廊去吃,不会影响其他客人。
在车上,吃东西一般人说来都不会干涉其他人,只是,那女子特别在意。一直叫喊着闹,要列车员给她调换地方,要不然给她赔偿。不依不饶的,列车员见周善琨等态度并不恶劣,只好跟女子说给她换铺上用品,调换铺位不肯保证。
女子还不肯放手,列车员见这种客人也是头痛,表示等开车后尽量帮她调整位子,便离开了。
金武走过来,听女子还在说一些难听的话,虎地站起来。女子吓一跳,夸张地叫起来,“怎么,怎么,你还敢打人,敢杀人?就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
金武自然听不得她说难听的话来给杨冲锋听着,不过,没等金武说什么,杨冲锋说,“算了。我们到走廊去吧。”金武瞪那女子一眼,女子往后一缩,声音也放小了。几个人争执,老者似乎没看见一般,倒是多看了金武一眼。杨冲锋请老者一起吃东西,老者笑呵呵地婉拒,表示自己夜里吃东西受不了。但却也到走廊去,还没有关灯,走廊有可坐的活动小板。金武站在走廊上,似乎一直在威慑这那女子,杨冲锋也不好多说。
吃过东西,周善琨的秘书将修改过的论文拿过来给周善琨看,周善琨主要看几个要调整的地方,见已经调整了。转交给杨冲锋来看,老者坐在他们旁边,也给他们吸引住,倒是有着不错的印象。旅途相遇,也不会自我介绍。
看过论文修改情况,在走廊上不会继续讨论,让秘书安心去休息。周善琨要他再细读一两遍,查查看有没有错字之类的。
杨冲锋也要金武到自己铺位去睡觉,在列车上也安全。
回包厢,那女子背对着外面躺着,自然是不想再看见杨冲锋等人。杨冲锋睡上铺,周善琨抢着到女子上方的铺位去,知道上下之间女子肯定会有难听的话,不想让杨冲锋再遇上。杨冲锋也不争,上到铺位躺下,侧身间见女子被对外,身材当真不错。
下车时女子很憎恶地跟杨冲锋等躲远些,下车人多,杨冲锋见老者的包不小,提起来也沉。到车站回廊通道见有推车,便推一架过来,让老者方便些。老者道了谢,杨冲锋笑着跟周善琨一起走了。
到出口,见昨晚同包厢的女子站在那,估计是在等车。京城车站的车进出比较多,但普通的车未必能够进来接人。杨冲锋看一眼,觉得这女子估计是京城哪家的女子,要不然就是跟京城的公子哥有关系的。带着周善琨等人往前走,却见江北省驻京办的副主任在等着,手拿着横幅,是来接杨冲锋等人的。
杨冲锋之前没有跟驻京办联络,想必胜驻京办的人听说了,或者是张滔鹏等人谁指示他们来接人。这次到京城来,为的是省里的工作,驻京办过来接,杨冲锋也不推拒。家里可能也会来车,黄琼洁不一定到来,但家里派车过来说肯定的。
江北省驻京办杨冲锋也熟悉,只是,这三年都没有跟驻京办打交道,人事上有多少变化也不知。相对说来,周善琨对驻京办更熟悉,他在那个位子上偶尔会来京城,跟驻京办确实有往来的。
见驻京办的副主任陈主任在等他们,周善琨请示杨冲锋,“省长,怎么安排?”之前杨冲锋没有说在京的行止,只是说先提交论文后再找住处。到京城,要解决住宿问题自然便利。银河天集团连锁酒店在京城有四五家,都是五星级的。杨冲锋知道驻京办的人既然来了,也不可能太扫脸面,到驻京办去也不错。说,“他们来了,就由他们安排吧。”
陈副主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顶的头发有点稀少,但没有到明显秃顶,只是那种趋势很明显。
见周善琨过来,陈副主任快步迎上,说,“周厅长。”随即往杨冲锋面前来,说,“杨省长辛苦了。”声音不高,周围的人也不注意他们。陈副主任如今才是正处级的领导,放在驻京办已经有四五年,而他的正处也有三年。对周善琨、杨冲锋等江北省实权人物当然热心,自己做得好,如果让领导看上自己的工作能力,才有可能找到晋升之路。
杨冲锋对这些有所了解,对面前的陈副主任小着说,“辛苦陈主任了。”
“杨省长,这是我们驻京办的工作,谢谢领导关心。请吧。”说着往前带路,杨冲锋等人跟着走。驻京办到车站来接人,但车却不能直接进来。
杨冲锋才走几步,见金武跟人已经碰头,那是家里来人接他们,便做一个手势,让家里那边先回去。
陈副主任带来一台商务车,几个人倒是那个坐下。陈副主任做到副驾驶座上,回头跟杨冲锋请示,“杨省长,我们先吃早点,还是先到酒店休息?酒店里也有早点,不过……”
“随意吃一点吧。陈主任,早点后送我们先去交论文材料,再回酒店吧。”杨冲锋说,省驻京办在京城经营有酒店,四星级的,高档房间的条件也不差,省里主要领导没有特别安排时,也经常住这里。既然认可驻京办的人来安排,杨冲锋不会挑剔。
“好,那我们先吃早点,回避下路上堵车。”陈副主任说,京城在上午上班之前,堵车非常严重,经常性没有人步行快。
陈副主任对京城这边非常熟悉,问了杨冲锋等人早点习惯和口味,让车往前赶。吃过早点,陈副主任陪着杨冲锋等人去交论文材料,路上车流稍稀一些,堵车倒是不太严重了。走走停停的,一个多小时才到。
主办方将交材料的地方安排在一家酒店大堂里,那里有工作人员在处理材料等东西。周善琨和秘书过去处理,杨冲锋站在大厅处,看着人流往来,也没有熟悉的人。大厅一侧,有休息沙发,陈副主任请杨冲锋到那边去坐,杨冲锋看着他的殷切,也不好拒绝,虽陈副主任到一旁坐等。
交材料的人不少,周善琨两人还要排队等一阵,杨冲锋跟陈副主任说话,陈副主任介绍这京城这边的情况,京城最近有什么活动,有什么传言等等。他对杨冲锋的身世来历了解并不对,知道是从平通市市长升上来的,其他的情况并不了解。
但杨冲锋这样年轻到达如此的高位,即使没有之前的风风雨雨,也让陈副主任觉得高不可攀。有机会在杨冲锋面前表现,自然不肯错过。陈副主任将他在京城里的听闻,说出来,消除这话等人的寂寞。杨冲锋跟他聊着,觉得陈副主任在京城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收获。不过,要是就能够看上眼,却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正说着,杨冲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厅的人不少,有些杂乱。见接待方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陪着一个老者,有意无意中将其他人排开些。老者将走到收材料处,见周善琨和秘书在那里,随即往人群里瞟,见杨冲锋在休息处看过来,两人目光相碰,杨冲锋笑了笑,没有站起来。
老者慢慢走过来,似乎不经意。杨冲锋见他过来,站了起来,迎着走两步。等老者到面前,说,“老先生,又见面了。看来真是有缘啊。”
“是来报到的?”老者说。
“是啊,等朋友交材料。”
“从哪个省过来的?”
“江北省,能不能请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我姓钱。”老者说。
“津江大学经济学家钱教授?”杨冲锋说。老者却不承认也不否定,当没有听到这一句话似的。
李长善认出杨冲锋后,心里叫苦。之前给杨冲锋狠狠打压一番,手段可谓狠辣,直接将陈琳虎老爸送进牢狱。一个副省长给双规可不是小能量,如今,杨冲锋即使三年没有发威,他心里的阴影哪会就散掉。直接落到杨冲锋手里,不知接下来会怎么样凶招。
李长善当下不敢出头,闪到人群里去看陈琳虎的腿伤。陈琳虎咬牙切齿,又痛得彻骨锥心,见李长善到来,正要让他帮出这口气,却见爱你李长善脸面不太对。也不细想,说,“李哥,你一定要帮兄弟讨回面子,没有几百万绝对不要放过这几个人,闹不将他们弄进牢里去坐几年……”
胡勇说,“哪用弄进牢里,只要送到分局,让他们知道好歹。”
“他就是杨冲锋,那个恶魔,江北省副省长。”李长善脸阴着,担心杨冲锋听到他们的话,这些主意都不错,可别给他将这些人送进去才好。
“……”胡勇立即闭了嘴,杨冲锋上次对他的手段不够激lie,但老爸在江北省的地位他深知厉害,只是老爸一再地警告他,在江北省要避开这杨冲锋。此时,本能地想着要回避开去,只是,有这么一大帮人也不可能真走人。
“啊……”陈琳虎对这个死仇记忆更深,要不是杨冲锋他们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他更不会在牢里呆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子啊。每一天都想着要怎么来报复杨冲锋,这时,一出来想不到居然给碰上了。
从人之间看过去,见周善琨在杨冲锋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周善琨他是认识的,也进一步确知这个人就是杨冲锋。一出来遇上这个恶魔,自己的腿给踢断,陈琳虎不知要怎么报酬。转看着李长善和胡勇,见两人都露出怯意。说,“李哥,我不会连累你们,等警察到了,总不会颠倒黑白吧。”
陈琳虎也是以退为进,知道这些人都怕了杨冲锋,唯有自己扛下来或许会激发李长善等人的火xg。
“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胡勇,你跟家里先招呼下吧,留点后手……”李长善想得长远一些。胡勇忙站起来,往另外走去打电话。保安也不干预,杨冲锋见胡勇那动作,知道他想胡晋南说这里发生动事情。这样也好,等省里这边有些动静,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可以转移注意力,也可以让自己出来更有籍口。
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什么,只是,看到李长善等人在省城那做派,自己真要是回避他们,这些人会不会找银河天集团酒店的麻烦?这些人的德性就那样,恶狗一样,不打痛了总是想凑近来找机会咬人一口。
其他的人还不知杨冲锋的身份,围在那里张狂地吓唬人,对保安进行威胁,也恐吓杨冲锋等人。李长善也担心这些人乱说将杨冲锋惹怒,又担心揭破杨冲锋的身份后,那些人都不敢出头甚至溜跑了,他们都难以收拾局面。
警察很快到来,见到警察,其中一个凑过去,显然是认识的。当着人多,警员也没有多对那人表示。周善琨见警员到来,上前表明身份,要警员将一干人都带走。
周善琨的身份如今或许不如当初在省政府办公厅里好用,可也是副厅级的大人物,而后,警员听说到杨冲锋副省长在这里遭到围堵,这些人的态度已经不同。一个带队的过来,很尊敬地问是不是有什么损失之类的,也表示工作不得力,向杨冲锋道歉。
杨冲锋将事情经过说出来,之前那些围着的人一个个脸都变色了,有些之前没有跟杨冲锋打过交道的,听说对方的身份后,也知道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警员对李长善他们换算文明,心里却恨,这次一闹,他们不进会让杨冲锋这样的大人们记挂在心,市局和省厅说不定都会惊动的。
有警员知道李长善、胡勇等人的身份,心里更苦,两边都得罪不起。
杨冲锋也不多说,要警员当场将大厅的监控录像拿下来,让酒店复制一张,让警员带走那些人。
周善琨要跟去处理,杨冲锋却叫他到酒店去讨论之前的论文框架。
警员会怎么处理,之后还不都要请示到上面来,这时自己不动声色,也可通过这件事看一看省里这些人的心态。三年不动,沉寂下来之后,人们的心态是什么?杨冲锋也想看一看。
跟周善琨在包间里说论文,赵跃进和黑牛两人在喝酒说话,不参与这边的事。杨冲锋虽说三年沉寂,但对江北省的经济发展的优势和不足、面临的困难和上升的空间,都有很好的研究。在他那位子上,不说银河天集团和柳河酒业集团等会给他提供足够的信息,省政府及相应机构的专业人才也会将他们的研究情况汇总,归口到杨冲锋那里。相比周善琨而言,他站到高度更高,看到的东西也更深刻。
周善琨将他的想法一条条罗列出来,一些支持这些观点的依据也列出来,杨冲锋对他还是很满意的。做到这些,说明平时在工作上非常用心,只有平时留意工作、用心上劲,才会有如此的积累,这时,拿出担心来才是有理有据的。
都说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杨冲锋选周善琨也是因为平时看他用心,加上以前的情谊,今后,培养出来也能够帮上一些忙。
黄家的力量除了核心部分,杨冲锋也在自己来积累一些额人脉资源,除了在财务上积累,官场上也要积累。这种积累很难从年轻人中慢慢培养,家族中的年轻后辈固然信得过,但对有机缘的一些人才,也可培养,不一定都是家族里的人。这一点,不他的人有自己的看法,但杨冲锋却不计较对方的来历,只要用心工作,而在价值观、人生观等等方面合得来的,都不会排开。
两人讨论得差不多,省城分局那边来了电话,将处理李长善等人的情况大概说了说,主要还是想知道杨冲锋的态度。周善琨在旁边听了,说,“杨省长,我去跟他们说吧。”
“没有必要,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时间太紧了。我们最迟明天下午得走。”“行,我今晚熬一熬,争取明早将初稿拿出来。”一万字左右的论文,对熟悉情况的人说来不难拿出来。主要是结构问题,周善琨也有自己的秘书可帮忙做这事,他只要将思路那好,那边有秘书来做具体行文。
“不必了,在路上再看看吧,我相信你。”
周善琨便离开,杨冲锋对分局那边不做什么表示,知让分局按实情进行办案。
在大厅处最主要的是李长善等人非常恶劣,受伤更多的是酒店的保安,另一个就是陈琳虎。陈琳虎非常不满,分局那边的人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可另一方是省府大员。如此棘手的事情让他们遇上,只能自认倒霉。
陈琳虎再伤得重,再不满,但分局从监控视频里看到整个过程,可以说,杨冲锋等人根本就没有半点过份的地方。即使杨冲锋踢一腿,将陈琳虎踢倒,但当时陈琳虎手挥舞着坐椅要轮过来打人,怎么都只能说是在防卫还没有过激。
分局的人跟李长善等人私下说了情况,这种事处理起来不过是拘留、罚款等,但杨冲锋会不会借此发飙,之前,杨冲锋对省城分局也是有看法的,当初为千色百花的案子处理过一些人,如今,市里分局的人都忌讳着他。
本来不算复杂的案子,如果不是牵扯到杨冲锋,分局处理起来也简单。不好直接问杨冲锋要怎么处置才满意,分局自然也不敢太重罚李长善这伙人,试探之后,没有得到杨冲锋的应答,这事便僵持在那里。分局针对拖下去对他们更被动,杨冲锋不怕胡晋南、李雷等人,分局却会给捏死。当即给省厅汇报请示,省厅自然不肯为分局将这棘手的事担下来,有不好完全推诿,立即往上请示,寄希望于省委政法委书记李钢全从中调解。
这些事情本来说不出口,李钢全得到消息,也觉得头痛。李雷这个儿子真不省事,陈佳的儿子进牢里三年,出来偏偏要惹杨冲锋,不是自己往刀口上凑?杨冲锋这些年不惹事,在省里也不过问工作之外的一切事宜,连千色百花都不去,却不能说他就该让这些二世祖们欺压的。
杨冲锋的来历在省里心里明白的人不少,谁也不会将这些挂在口头,处理与他相关问题时其中一些不说来到大学都会给予重视。黄家的女婿又是黄家第三代核心人物,哪容许别人欺负到头上来?这事李钢全觉得也不好出面,便找到刘明新。
见李钢全突然要求见一面,刘明新也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要秘书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让李钢全cha进来。给的时间不多,李钢全到办公室后也不绕弯子,说,“明新书记,下面闹出一个头痛的事情,不好处置啊,过来请示书记。”
“哦。”刘明新应一下,却没有追问。
“是这样,一个偶然的冲突牵涉到冲锋副省长,不好办。”李钢全说,将所占的的情况说一遍。只是牵涉到杨冲锋倒是没关系,问题是另一边涉及到李雷、胡晋南、梁为民等人。梁为民之前先退下来,这三年也寂寞出人命的视野,可胡晋南和李雷却在位置上。
刘明新听后端着茶,手拿着茶杯盖子,轻轻地在杯口摩挲,擦出轻轻的瓷声。显然是在权衡和琢磨这事,李钢全也不好打断书记的思路,这事的关键是杨冲锋会不会揪住不放?李长善等人出点钱,教训一下,李雷即使有想法也不好发作。当然,政法系统不敢得罪这两个人,胡晋南是常务副省长,政法口子的工作是他在抓,李雷是省委副书记,人事权在他手里捏着,即便政法战线的职位调整不完全在他手里,要整治几个人却非常轻松,不一定要亲自出手。
李钢全自己不怕,可下面的人哪会不怕?遇上这种百年难撞上的夹缝,只能自认倒霉。李钢全知道自己将这事闹到刘明新这里来,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可不这样做有怎么办?他也怕调整不当而引发省里新一轮动荡。省里安静这么些年了,如果由此引发事情来,刘明新会不怪到自己头上?
看着刘明新不说话,李钢全也不知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