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宾馆的餐饮部里,杨冲锋见市委书记已经在那里等着,见杨冲锋等人过来,当即走前来迎接,问他们休息情况。杨冲锋自然也客气感谢。
坐下来一起吃早点,吃了后,市委书记就说到在市里的行程安排。先让杨冲锋等人见专家两人,然后再到古森林里去看看,回来后在汇报市里的情况。
杨冲锋对他们的安排也没有多做表示,只是感谢杨川市对他工作的配合。
前后见到两为专家,也都是之前上访者之一。见面后杨冲锋问及古森林的事,两专家都尽多地介绍古森林的情况,而对高速公路通过的事进行回避,说不清楚。之前联名上访,那也是要想保护古森林,而没有从其他角度来进行思考,至于开发后情况怎么样,也都回避不说。
专家是给市里做好工作了的。
之后,一个专家还陪着杨冲锋等人一起到古森林里再去看。当然,所有的过程,市里也都安排了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市长全程陪同,高远景也全程陪同着。
等回市里后听完汇报,杨冲锋再次提到要见两个京城来到记者,市里也不在推诿。此时,两个记者也给带到了,两人与杨冲锋、黄琼洁都不认识,但说到严佟,两人的人是非常景仰的。
记者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委屈,此时,两人也不会当着杨川市领导的面说他们的经历。
杨冲锋知道在杨川市得不到什么,决定先回华威省城。
到省城不久,严佟也就赶来汇合。
之前,杨冲锋等人也没有多问两个记者,那两个记者是一男一女,都在二十五六岁样子。看起来上班没几年,两人没有主动谈到在杨川市的情况,就算问他们也不一定会说。严佟是他们的主管与领导,他到来后两人倒是积极地要汇报情况,也要请示看怎么写这次经历。
京城报社的记者被拘押起来,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对报社说来必须要站出来为记者说话,以便今后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严佟见两个人已经自由,先给杨冲锋和黄琼洁问好后,就想问杨冲锋的处理意见。
严佟过来处理这事,自然会站在黄家阵营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两记者被拘押的消息也没有传开,要怎么样处理也不是三两个人就能够决定的。更不能够任由两记者自己的意愿说出来。不过,此时却要对严佟将整个事件的过程说清楚。
两个记者没有想到严佟会请杨冲锋与黄琼洁来听他们的情况汇报,见严佟意态坚决,心里才知道一直和他们从杨川市到省城来的这几个人,居然是这样实力派的人物,之前倒是没有能够抓住机会去结交一番,对今后自己的发展之路会有切实的帮助。也是两人社会经营不足所致,见杨冲锋等人都年轻,而他们又是大报的记者,却没有想到,能够将他们从地方上捞出来,没有实力和相应的身份谁会这样给面子?
两记者所遇到的事,也不出所料,他们到杨川市比杨冲锋他们先两天,又见机得比较快,也就找到了专家,见面后还是在专家那里了解到一些实际情况。只是专家只对古森林的情况很熟悉,却对省里为什么执意要采纳高速公路从古森林里通过这一方案有多少背景,却都不甚了了。
只是估计会牵涉到省里的利益之争,至于详情,却不了解,也不敢随口将传闻不负责任地说出来。
听了情况后,杨冲锋也知道为什么他们到华威省后,对方对专家的监控力度这么大,都是这两人见了专家后,却让人知道了,要将他们找到,或许还想割断其他的人与专家之间的联系,免得更多人参与到这一事件中弄的更加复杂化。
两人在杨川市对方也没有为难,时间不长,只是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又将他们的录音、拍摄的东西都弄掉,对人倒是客气周到。
杨川市的目的很明确,华威省的意图也很明确。
严佟看着杨冲锋,他也要向报社进行汇报,真正怎么样处理,报社内部也会有一个意见,征询杨冲锋的意见之后,严佟也才知道要怎么样给上面汇报,汇报是就有了侧重点。
杨冲锋让他如实地汇报,相信报社也不会随意地将这件事扩大化,这样不是报社的本意。而杨冲锋关注的不是杨川市将两人拘押的结果与过程,而是省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心,来做这件事。背后隐藏了怎么样的利益纷争,才让这样人有这么大的决心来对待记者和压力。
几个人才见面,随即就有华威省省里人找上来了。求见的是一个省府办的副秘书长,说是过来为几个人安排生活的。来人见到杨冲锋等人后,自然首先要求见发改委来的领导,在才给严佟等报社记者为他们在杨川市的所遇而道歉,并表明省里会对杨川市的做法给报社一个满意的交待。
杨冲锋对华威省的热情顺其自然,不拒绝也不多做表示。身份明确后,自然要参与到对两条高速公路线路选择的深层次里去,而不是就这样派一个人来安排生活就应付得了的。想来,华威省也会知道这一点,如今已经不是回避或找借口就能够搪塞过关的了的事。
住进宾馆里,程远强也就来了电话。之前,程远强还没有给杨冲锋说到省里那一层面里的斗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参与其中。在华威省里,黄家的话语权不大,程远强虽说是省委副书记,职权也重,但走进黄家阵营的时间不长,对黄家阵营里的结构所知不多。
杨冲锋是黄家女婿,在发改委里任职,这些天都知道的,但老爷子和黄炜骅等人对杨冲锋的栽培与锤炼之意却不理会到,杨冲锋之前一直在地方县里工作,对副部级的领导说来,那是很不起眼的,让程远强能够将杨冲锋的位子摆正,也要时间来给他。
两人在电话里没有多说,程远强表示要见一见面,杨冲锋也觉得很有必要。从程远强那里能够尽快地得知华威省里的斗争实质,黄家这边也才有应对的方略,不明不白地做事,不是杨冲锋所愿意的。
但两人直接见面也会让华威省其他人警惕,要是杨冲锋身份还没有暴露,要见面倒是没有什么。相信此时,华威省的一些人已经察觉到杨冲锋不仅仅是发改委里到省里的来人,更是黄家的代表,会站在黄家立场来面对华威省发生的事,从而就会引发出其他利益阵营在华威省主要势力的对抗,从而将问题更加复杂化,也会让黄家成为几方人的敌对。
杨冲锋想来后,决定用电脑视频见面,这样就可避免不少没有必要的麻烦,而更多地让人看出他代表发改委这一角色。程远强自然要听杨冲锋的安排,杨冲锋借口要先休息,严佟也就去应付那个副秘书长。
记者在这个年月里本来就牛气,而京城大报的记者,更是不得了的。无论官员大小,对他们都会给出九分笑脸来。就怕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些事说三道四,从而严重影响了自己的正面形象。当然,这些人也是屁股本来就不干净,让人提一提夹着的那泡屎就会露出来,再者,政敌会乘此机会穷追猛打,疯狂轰炸,上级的领导也就会对此产生其他印象,也不是如今的官员们所给承受的。
原因种种里,也有不良记者(比例不小啊),每到一处都会狮子大开口,对地方进行要挟,要榨出自己满意的利益收益来,才会放手。下面的官员或者现就有经验,或者早就有听闻,对记者这尊菩萨,那必须敬而远之的,香火旺盛。
行业贿赂,早在中华大地盛开烂漫,发扬光大了。就是得益于各个方面相互推动,从中各取所需利益。平常百姓,也就只有朝天骂娘,还要躲着到一边骂,否则也会大祸临头的。
高远景说得直白,也算是对杨冲锋一个完整的交代,被拘的两名记者要见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等省里发话,要不然杨川市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事。杨冲锋自然对此有所理解,在一旁的黄琼洁就有些不忿,她也是记者身份,就有着唇亡齿寒的情绪。
“我们还是要见一见两人,其他要求就不多了。”杨冲锋握着黄琼洁的手,安抚着她,到地方了,就得按照对方的规矩办,虽说他们从京城来又有省里的人发话,有一定优势与特权,但地方上的人,还是会听命于上级领导,而不是真理或原则。“要不要先见一见你们的书记?”
说这话时,杨冲锋也就显得强硬了些,对高远景说来,他对杨冲锋两人不熟悉,但对省里的程远强确是知道的。不仅是年轻就到高位,据说还有厚实的背景。这背景不就是京城里有人吗?京城的人会不会就是面前的人?高远景见杨冲锋强硬,也有一种气势威压,心里也就乱糟糟的,一时间难以决定要不要请示领导。
不请示风险肯定大,但请示后领导不同意怎么办?很难权衡的选择。
以高远景的身份,要带杨冲锋两人去见那两个记者,是不会有人阻挡得住的。政法系统里他在杨川市是老大,但见了后万一杨冲锋提出要将两记者带走,就不是他能够答应下来的,而不答应那不是更得罪人?
两边都得罪,才真正叫冤屈啊,还是做了好事要承受的冤屈,才叫真正的冤屈。
请示领导是最稳妥的,可一旦请示了在程远强眼里,是不是会表现丢分甚至会疑惑站队问题?程远强不是抓政法系统的,自然与高远景就隔着一层。但高远景与省委政法书记却又不是同一阵营里的人,省里早就有人想将高远景取而代之。说不定这次就是一个借口,或给省里一个决心啊。
这些事也不能跟人说起,高远景犹疑着不知道要怎么办,杨冲锋那句一定要见一见两记者的话也很沉,有足够的压力。如果见不到,肯定会跟省委程远强副书记再去电话的,而程远强在电话里已经交待得很清楚了,要一切听从面前两人的,要满足他们的要求!
高远景此时最想得到杨冲锋的一个承诺,那就是保证不会跟他要走两个记者。但杨冲锋对这些早就熟知,而且,心里已经有为黄家为自己四处甄选一些外围人才的心思,对高远景说来是一种抉择,对杨冲锋说来也是一种抉择。
关键是见一见记者,虽说会违背杨川市或华威省领导的医院,但从整个事件说来,并不是非法的要求。这一点高远景要是做不到,在杨冲锋心里就会对他直接“帕斯”,对程远强的看法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没有正义感的人,就只能够驱使而不能够委以重任。在杨冲锋心里,要成为自己的骨干人员,阴谋诡计、心机深沉等都没有关系,但对是非原则上却要有选择,要有自己坚持的立场。这样的人虽知道很少,但一开始为自己选人时,杨冲锋还不想就将这样的尺度放宽。
看着高远景在内心苦斗,杨冲锋还是很有耐心的,见黄琼洁有些急,只是用手捏着她进行安抚。过一会儿,见高远景还没有断决,说“还是去见一见市委书记吧。”
杨川市的市委书记自然不是那么好见的,高远景此时也怕将杨冲锋两人引荐过去,先前不说,这时要见记者才带人过去,分明就有种高远景支招的感觉。高远景与杨川市市委书记之间也是在不同阵营里的人,也因为这样,才让高远景有着更多的顾虑。
杨冲锋没有给高远景更多的选择,说着站起来,高远景还是下不了决心。当然,关键是高远景不知道杨冲锋的来历与背景,只是在瞎揣测,小芳和小晴的身份是怎么样的,高远景虽对这些有了解,但毕竟没有直接接触,对那些神秘的高层里,只是听说而已。就算见到小晴两人的特殊证件,也只当是黄琼洁作为记者的身份来的,或许,黄琼洁和杨冲锋两人是京城某些领导的子弟,对于大少们的生活糜烂,高远景到厅级的位子了,也是听闻较多的。
没有将杨冲锋和黄琼洁两人本人的身份弄明白,是他能力无法达到的事,对于他目前的位子和处境,所作的犹豫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为一个记者或为一个不了解的京城少爷,直接与省里的意图对抗,也是极为不明智的。何况,省委副书记程远强在电话里说的虽明白,但更多的是让高远景想到的是接待与生活上的安排。
见到杨川市市委书记之前,高远景就真后悔了,先应该将两人带去见了记者,他们真要带人走,在将市委书记推出来,想必两人也能够体谅他的难处,这时就被动了。世上没有后悔的药,高远景只有想看怎么样尽可能跟程远强去解释这件事。
杨川市市委书记是见到了,但他却用省里的领导的亲口指示,来推拒杨冲锋两人要见记者的事。高远景听了心里总算安稳些,黄琼洁却很不满意,冷声地说“书记,我想知道你们将两位记者羁押起来,是什么理由?就算公安局里关押的犯人,也都还有与亲人见面的权利。”
“黄记者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拘押两位大记者,也不是不让你们去探望见面。误会了、误会了。”市委书记打着哈哈,却就是不肯多着解释。黄琼洁平时哪遇到这样的事,心里窝着火,辩论时却不会是这些官场老油子的对手。
“是不是误会,我想书记心里很清楚的,省里领导说过话,对书记大人有压力,我们也是理解。”杨冲锋说,那市委书记见他这样说,就有种知己之感,但这话由对方说出来,而杨冲锋的身份不明,却又让他尴尬不已。他只是一味杨冲锋就是黄琼洁的家人而已,没有记者身份,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而言,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有黄琼洁站在一旁,也不会露出态度。却听杨冲锋接着说“虽说理解,但我想这件事不是你们杨川市就能够承担的。直接跟你说吧,京城报社的人已经赶过来,如果我是杨川市,就会选择主动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等是在手不离舆论压力再去放人。”
市委书记听杨冲锋这样说,心里登时发毛起来,对于京城大报记者,明知道惹不起的,但省里直接发话,要政法这边抓人。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是能够抗下来的,杨冲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也能够预期到的,抓了人后也想到这些。
今后舆论对杨川市的压力肯定不小,记者放出去时,能不能摆平或进行封口,还能够做一些工作有余地的,但报社来人,而面对又一个记者说出这番话来,让市委书记心里就忐忑起来。省里要是不直接帮抗着,今后所有责任都会由他来但负,但要是真将人放了,省里那一关同样更加艰难的。
两害相加择其轻。
没有什么多的犹豫,市委书记还是进行了选择,拒绝让杨冲锋他们见那两个记者。
相对而言,舆论的压力再大,毕竟没有直接打在身上,到时还可以找一个人来做替罪羊。这也是官场中的特例,替罪羊做得好,大家也不会亏待他。但要不按照省里的意见去做,自己还想不想进步?只怕立即就会有人找到理由将自己从位置上弄下来,下场会很惨的。
“书记,既然如此完美也不强人所难,到杨川市来,我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见一见几位对古森林有研究的专家。你看是不是方便?”杨冲锋说,明知两记者被拘押起来,就是为了找到一些古森林的东西了吧。
“我是从发改委来的,想了解一些情况。”杨冲锋说着将自己的证件给市委书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