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多数情况下是做了老好人。该处分的官员没有处分,该撤职的官员通报批评一番就过关了,雷声大雨点小,人民群众不满意,说我们是大官袒护小官,官官相护。所以我说,还是调整一下好,到了一个新地方,又有新的作风,新的干事业的激情。这样好,今后我们要把干部交流作为一项长期坚持的工作,持之以恒地推行下去。好,我就讲这么多。”
况远征讲完话,冲王一鸣点了点头,王一鸣和他的目光一对视,也冲他笑了笑。两个人心神领会,此时无声胜有声。
当省委书记的,有时候也需要大家配合,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这样什么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的干部制度要求领导班长成员之间要搞好团结,团结才能出生产力,团结才有战斗力。
其实,领导干部之间也有分歧,也有斗争,避免不了的要为了各自的利益发生冲突,要求大家都和一把手搞好团结,其实很难完全做得到。那怎么办?只能是双方明白各自可以接受的底线,达成妥协。
其实官场上的斗争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只不过西方国家政治斗争都是公开的,要辩论,投票,大家都尽量遵守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你愿赌服输。选举失败了,就公开坦率地祝贺对手取得了胜利,自己心悦诚服,接受现实。
而在我们国家,由于没有公开透明的游戏规则,最重要的斗争都在幕后,高级官员之间,就是私下里斗得你死我活,但在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风生,一团和气。
我们这里多的是心理战,拉锯战。省委书记想要各个省委常委听自己的,但是各个省委常委也有自己的核心利益,你做省委书记的,是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多安排几个人,调整一下其他省委常委的工作,甚至批评几句,挫一挫其他人的锐气,显示一下你的权力。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个度,过犹不及,你这样做,千万别把别人当成可以任意捏的软柿子。大家都要揣摩一下对方可以接受的心理底线。所以,在中国官场上混得时间长了,都成了人精了。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你在官场上根本玩不转的。
听完大家的发言,王一鸣做了总结,他说:“好,这个问题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鼓掌通过吧!”
于是大家一起鼓掌通过。
接着进行第二项表决,由游金平同志出任新的一任桂江市委书记。
王一鸣对组织部长秦大龙说:“大龙同志,你先做一个说明吧。”
于是秦大龙就把游金平的工作经历,结合这一次的干部考察情况,做了一个综合评价。秦大龙最后说:“游金平同志年富力强,长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政策水平高,熟悉全省的工作大局,懂规矩,守纪律,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同志。我认为,由游金平同志出任桂江市新的一任市委书记是非常合适的。”
秦大龙发言完毕,王一鸣看了看大家,说:“有什么意见,大家都可以提一提。”
大家心里都明白,游金平是王一鸣看上的人,你这个时候提反对意见,不是明摆着要和王一鸣过不去吗!但是,开这样的会议,又不能冷场,那样王一鸣就会感到失了面子,心里就会对各个省委常委有意见,等你们有什么事情求到他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他会想办法惩罚你一次,让你记得规矩。
首先发言的自然还是李耀,他是代省长、排名第一的省委副书记,在座的十几个省委常委里,也就是他有资格向王一鸣提反对意见。他要是不同意游金平的任命,其他的省委常委就可以浑水摸鱼了,同意王一鸣,就等于给了王一鸣面子;同意李耀,就等于给了王一鸣一巴掌。这样省委常委会开不成,除了王一鸣,大家都开心。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李耀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明白,在一个省里,省委书记握有人事权,这在全国都是约定俗成的。用谁不用谁,大部分厅局级干部的任免,还是省委书记说了算。当然省长也有一部分人事权。因为他可以否决省委书记的人事提名,让省委常委会开不下去。省委书记出于无奈,也得在一部分人事问题上,考虑省长的利益,双方达成妥协。所以,现在的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般是和则两利,斗则两害。
李耀现在的主攻方向是,在新的一届省政府组成人选上,自己要有更多的话语权。他想把自己熟悉的和喜欢的人,放在重要的位子上,像省财政厅长、交通厅长、发改委主任、经委主任、省政府秘书长,这些关键的位子,都要安排成自己可以信赖的人才好。要想在这个方面确保自己的利益,那在其他的方面,就要考虑向王一鸣妥协一下了,支持一下王一鸣的工作。官场上就这样,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投桃我报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打开门,就进了一套总统套房。这个房间有二百平米大,有四个卧室,厅很大,有五十多个平方,放着琳琅满目的古董、字画,装修考究,用的家具都是仿古的,王二虎认识,一看就是高档的红木家具,一套要上百万。
二虎把爹娘送到主卧室的一个大房间里,看了看,里面还配的有专门的浴池,各种淋浴设备金光闪闪,一看就是镀金的。
床很大,估计有两米多宽,上面的床单雪白,地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让人有一种要陷下去的感觉,一点声音都没有。王春福穿着自己的布鞋狠狠地踩了踩,说:“这么好的东西,比我们家的棉被都厚,却铺在地下,让人这样白白糟蹋,真是可惜!”
王二虎笑了,说:“爹,你这就老土了,这是羊毛地毯,高级酒店都是这样的。这是总统套房,什么都是最高级的。”
王春福说:“什么总统套房?难道外国的那些总统也在这里住过?”
王二虎说:“那不一定,反正现在谁有钱就可以住了。”
王春福说:“我们在这里,住一天需要多少钱?”
王二虎说:“不知道,估计这样的房间,住一个晚上,没有三千五千的,说不过去。”
王春福一听就急了,说:“我们走,我们不住,这么贵的地方,我们身上的钱还不够住旅店的呢!”
王二虎说:“我哥说了,都是况书记安排的,我们不用掏钱的。”
王春福将信将疑地说:“真的啊?你哥说了,不用我们掏钱了?”
王二虎说:“那还能有假吗!我哥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他一句话,谁敢不听!”
王春福说:“我们这样不算犯错误吧,别给你哥惹上什么麻烦了。”
王二虎说:“你就放心吧,我哥你还不知道,一向是非常谨慎的,他托付的人都是非常可靠的。”
王春福老人才放下心来,去了卫生间,洗了洗,在沙发坐了坐,刚准备吸一口烟,就听见门铃响了。
王二虎打开门一看,是常秘书来催下去吃饭了。常秘书说:“况书记来了,在楼下大厅里。”
王二虎连忙催两位老人下楼。
下到一楼,果然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在那里慢慢地踱步。
常秘书连忙介绍说:“那就是况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