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连个接风主宴都没有,若传出去可真是要惹人笑话我白家没个规矩了!
“我看这样吧,晚上就委屈你们跟我们娘儿几个凑几桌,叫上咱们府里你们几个兄弟一起喝个酒,大伙儿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随便吃几个时鲜菜,如何?”
白翊等人反正也不是来做客的,也早猜到白府的冷淡反应,自是由她安排。
那头张氏先忙活去了。
没过一会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馨兰先扑了进来。
一进门直扑白翊,“翊哥哥。”
完全对言琢等人视而不见。
倒是她身后一个瓜子脸的白净小娘子对着言琢微微一笑,叫了声“二嫂”。
芝芝介绍,“这是五叔家的芷兰妹妹。”
白芷兰跟白翊也打过招呼,一双眼水灵灵地又颇为好奇地盯着白予。
白馨兰娇滴滴围着白翊废话一堆,白翊烦不胜烦,又不好和她撕破脸,求助地看向言琢。
言琢抿唇笑了笑,过来把白馨兰上下打量了一番,瞅着她的耳珰道:“妹妹今日这对如意耳珰,配上胭脂石榴裙还真是漂亮。”
女人没有不重视自己修饰打扮的,尤其是在白馨兰这样刻意盛妆之后。
果然,白馨兰再不喜欢她,听了这话也得意地眼睛一翻,“那是自然!”
说完朝身畔的白芷兰挤眼一笑,那耳珰是她挑着给她配的。
不料言琢话音一转,笑吟吟道:“可惜是赤玉镶的,若是红珊瑚,更名贵几分,才配得上妹妹的身份。”
白馨兰一下愣了,随即鄙夷地看向言琢,“本来就是红珊瑚,你不认识?”
那头一早有人捧着礼单去报了白家如今当家的白士信之妻周氏。
白家这些年很是如意,周氏也跟着心宽体胖,一身肉颤巍巍,脖子跟脸不分你我。
正和庶弟白士朋之妻张氏喝茶吃果子,见仆妇进来,皱着眉接过礼单展开一看,稀拉拉几样不上路的乡里鲜货和金石首饰小物件,不屑地往案上一拍。
“住咱们府?那寡妇抽什么风?”
她身旁的张氏和她正好相反,瘦得猴精猴精的,正给周氏剥核桃壳呢,闻言凑上来看,“哟!白家村那儿坐不住啦?”
周氏的嬷嬷凑上来道:“说是要打理城里的铺子,那边被火烧了,先上咱们这儿住一阵。连那二郎的傻媳妇儿都带来了!还有个什么远房堂哥。”
周氏鄙夷道:“你以为他们就想打秋风住上一阵儿?心贪着呢,眼瞅着铺子没了,大郎没活儿了,二郎又是个吃闲饭的,三郎是个病秧子,可不得想在咱们这儿找个生计出来。
“我就说嘛,平日里装个清高模样,没饭吃了还不得跟个叫花子一样捧着碗讨上门来!好不要脸的!也不想想当年自个儿多嚣张!”
她冷冷一笑,想到往年她在白士忭夫妻面前卑躬屈膝伏低做小的样儿,还换不来二人一个正眼相看,白士信还曾被白士忭当着众人毫不给颜面地痛斥过。
如今一个河东一个河西,他白士忭的儿子也有求她的时候,想想心里就痛快。
张氏和白士朋两口子在白府里是庶出,趁着二房这股发财的东风,混得比大房的正出还好。
平日里都是上赶着巴着舔着周氏的,这会儿也忙跟着取笑道:“六嫂甭跟他们急,都是些穷得发馊的小孩子家家,想来讨口饭吃。那白大郎这不才从牢狱里脱身,肯定得蔫儿上一阵。白家村那寡妇又没了产业没了口粮,不巴巴地拉下脸来求您,还能求谁去?
“您现在可是财神爷,是尊菩萨!能不能遂人愿,还得看他们诚不诚心,烧不烧香,您说可是?”
张氏一席话说得周氏更加得意,抹了抹眉,将那礼单敲了敲,得意洋洋道:“让他们多等会儿。”
张氏眼珠子“咕噜”一转,笑着道:“人家送上门儿来这么好的机会,您不赶紧着让他们受受刺激?”
周氏来了兴头,“怎么刺激?”
张氏捂着嘴凑到周氏耳边嘀咕几句,周氏连连点头,眉开眼笑,忙着人吩咐下去。
言琢等人在花厅里等得一点儿不着急,自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