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来得比平常都勤,说到将来时,提到大哥和我,甚至二哥,却从未提到你自己和二嫂。”
白翊的脸更加白。
白央伸手攥过他的手,白翊的手是烫的,他的是凉的。
“你人很好,对家里每个人都好,对我尤其好。阿爷没了心思陪我,阿娘日夜哭泣,大哥要顾着安慰他们,只有你,常常陪着我,跟我说话。你若是走了,我会想你的。”
白翊反手握住他纤细手指,“三弟……”
白央一笑,“我猜,二哥回来了,你会觉得你占了他的位置,加上二嫂与你并没有瓜葛,所以你就想走了,是吗?”
白翊的心思被他猜个正着,可唯一没猜到的是,他想跟言琢一起走!
他决定和这个能看透人心的小弟坦白,或许他还能给他指条名路出来。
“其实,我打算和玉姐儿一起走,他要上金陵,我……”
白翊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我也想回去看看,闯一闯。”
白央一颤,“你和二嫂一起走?”
白翊点头。
白央直起身,“你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吗?”
白翊摇头,“就当她是何言琢吧,反正,我认识的何言琢就是这样。”
白央目色幽幽,“二哥,何家七娘子怎么会跪在言家人的尸骨旁?”
白翊惊得站起身,“那是言家的尸骨?”
白央微笑着,“那日在墓室里头,她在见了那无名棺椁之后才崩溃失常的,不是吗?”
白翊点点头,只不过他当时心神都在痛恨那盗墓贼子身上,言琢的反应就算不正常,他也只觉是在墓穴里见到尸骨受了刺激。
毕竟娇滴滴的小娘子有几个敢进那种地方而不失常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言家的尸骨?”可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平日里院门都不出的三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白央抬头看着他,“言家人和咱们阿爷交好之时,我还未出生,只后来从阿娘口中听说过。但在后来阿爷下葬时,阿娘曾提过,这墓穴是阿爷一位好友生前选定的风水宝地,阿爷说过一定要葬在这里,又要咱们一定回海城老宅来。所以咱们才千里迢迢带着阿爷骨灰回到这里,你忘了吗?”
白翊摇摇头,他没忘,可这些跟言家有什么关系?
白予摇摇头,“这种买家不会露出真身份,这贼子和他在山寨里说的一样,只听说是个金陵城的大官儿,来历相当了不得。”
“那咱们还得去找那老帖。”言琢皱起眉。
白予仍是摇头,“这条线很难摸下去,对方既然用了山豹动手,肯定会防着他这一头。”
言琢再问,“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他说是一颗珠子,嵌在玉雕里头,只说他看到了自然就明白。”
言琢撑起腮来,珠子?值万金?
哪有什么珠子那么值钱?
就连南海的千年夜明珠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不过这也就可以理解了,为何这些人要把那石鼓敲开一块,想来是以为有东西藏在石头中?
可怜竟如此糟蹋这宝贝!
她在见到父母尸骨和言家的陪葬之物之后,曾想过孙诚和这人要找的宝贝是不是言家的东西,可如此一来,仿佛她想错了。
言家值钱的东西里根本没有什么珠子。
“我再问问他,东西出货都给谁了,还有那老帖相熟的人都挖一挖,你出去等着吧。”白予示意言琢上外头。
言琢想想,“你再问问他,他出货的时候,对方有没有问过他墓的环境和里头的东西。”
……
白翊陪白三郎坐在院里石桌前,一面对弈一面说话。
院里一颗梧桐树已有些叶子黄了,风一吹,巴掌大的叶片轻飘飘往下飞。
“……正好我们有那卸岭门人想要的桃花穿山甲鳞片,轻轻松松就将人给带了回来,等予大哥审完,明日再带这人去阿爷墓前跪地谢罪去!
“有予大哥在,什么事儿都能解决,往后白家也定会越来越好,等方神医来看过你的病,你也能越来越好,到时候就能和大哥一起去城里做生意开铺子!”
他说着这一日的事,又想到将来的路会越来越顺,心情颇好。
白央也听得津津有味。
待白翊说完,他伸手捡起石桌上一片落叶,对丫鬟道:“去看看二嫂备的药羹熬好了没?”
丫鬟应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