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夜谈

我家娘子不二嫁 水际 2810 字 2024-04-23

言琢吃完了面,又把汤碗喝到见底,一抬眼,见白予神情微妙地盯着她。

“你不吃了?”言琢看他面还剩一些。

白予挑了挑筷子,吃不下。

“你……”他脑子有些乱,“你原本也是女子吗?”

这人和吴军潜卫关系密切,又吃东西不拘小节,是个男儿也说不定!

言琢耸耸肩,“是。”

白予忽然松口气,至少自己对着的不是母猪或者男人,想来他那些梦和念头都是因为年纪到了而已。

“你就想问这个?”言琢想笑,也是,这人把她当妖魔鬼怪都很正常。

白予心事卸了,盯着言琢道:“你为何会与吴军有关系?你肯定不是何七娘,那究竟是谁?”

言琢坦然看向他:“你既坦诚相告,我也不会隐瞒。我原本就是吴军的人,算是个孤魂借了何言琢的肉身,不会法术妖术,仍是个普通人,只不过……”

言琢转头夜色,“我也不知我该是谁。”

白予就算有心理准备,听到“孤魂”二字仍是震了震,随即莫名心酸。

“你本名叫什么?”

言琢不想答这个问题,她倒是挺喜欢目前这个完全和孟观摆脱了关系的身份。

“无名小辈。你放心,我懂规矩。你与白家的事我不掺和,将来若有缘,咱们江湖再见。”

既然此人对白家无坏心,她也懒得管他和白家的秘密。

她感慨道:“我会重新去找回以前属于我的东西,如今你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将来到了外头,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玉姐儿,我必鼎力相助。”

白予心宽了宽,回头唤小二取酒,亲自斟一杯递给言琢。

“为这“唯一”二字需得喝上一杯。”

言琢一饮而尽。

这是土酿的黄酒,入口辛辣冲喉,酸中带甜。

说着旧事被酒意一冲,眼眶有些热。

“白家与何家,你打算一直瞒着?”白予问。

她喝酒的姿势堪称生猛,与白日里乖巧的何言琢判若两人。

“不然呢?”言琢似笑非笑睨眼,又给二人各添一杯酒。

白予转着酒盏,“那,救大郎和请方仲的事,都算我做的。”

言琢知他想替自己掩饰身份,抬手敬他一杯,“还有一件事也得算你头上了。”

“什么事?”

言琢微微一笑看着他,“活捉孙诚。”

白予头疼,他想知道她的秘密,她也捏着他的把柄……

真想直接撬开这丫头的嘴!

“交易!”白予面无表情,只有这招能说服她了!

言琢眯眼一笑,“老规矩,先看你的货。”

白予挑眉,“去哪儿?”

总不能堵在大门口说话吧?

言琢四下看看,哪儿都不合适。

屋顶不可能,假山下更不行,花园子里被高府的人看见会当贼。

她最后决定,“沿街走吧。”

高府在湖海西侧,二人走出这条街,便看见沿水岸一溜儿挑着灯笼的酒家茶铺似不夜城一般热闹。

拐角一家几张板桌拼起来的简陋面摊儿,也还稀拉拉有几桌人。

一口大锅在棚子下“咕嘟咕嘟”冒着泡,那香味儿一个劲儿往言琢鼻子里钻。

白予见言琢吞口水,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吃碗面吧。”

面是江南流行的冷拌面,细面烫熟之后盛在放了油料的碗里,再浇上炒三丝、双菇、鳝鱼、牛肉碎等等配菜。

再送一碗冒着热气儿的鸡鸭血汤。

言琢先抱碗喝一口汤,辛辣辣的胡椒味儿带着鲜气冲脑门儿,整个身子全舒坦起来。

白予见她一脸满足,也跟着抿了一口汤,还行,不过自己喝没看着她喝那么香。

他捏着筷子拌着面,不由自主放慢语速。

“我的身份应该对你没什么用,不过你若是觉得这样能显诚意,我也可以告诉你。

“你没猜错,我来自南越,我是……”

他停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我是南越湛溪公的义子,我叫赵予初。”

言琢正吞下一口面,闻言筷子顿住,忍不住抬头细看他。

浓眉深目,俊昳五官中透着矜贵。

猜到他背景不凡,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在南越跺一跺脚就地动山摇的人物!

难怪年纪轻轻如此沉稳狠辣,难怪对女子如此随意。

南越湛溪公是南越王唯一的亲弟,虽不在尊位,但其在朝堂影响力甚至不亚于南越王。

据说湛溪公之所以能得南越王信任,乃是因为其无子,只有两个女儿。

这年头都时兴认义子,成为各种王侯笼络人心培养自己力量的一种方式。

前陈文帝曾传帝位于义子,北梁帝曾被义子篡位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