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官人那边是主桌,芊芊命人取了骨笛,便隔着屏风吹奏起来。
她笛艺确实不错,一首“塞下月”吹得苍茫悠远,将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以迂回悠扬的笛音描摹出来。
一众人都沉浸在笛音里,猜拳斗酒的声音也都静下来。
言琢却在仔细辨那音色,清越,干脆,比普通骨笛更能自带回响,尤其在吹奏到某个调子时有个固定出现的杂音,没错了!
一定是妙音笛!
那笛身中间的裂痕多少会影响音准!
她偶尔探头往屏风外扫一眼,奈何隔得太远,看不清芊芊手头的骨笛。
最好是能再眼见确认一下。
忽门口传来喧哗,紧接着笛声戛然而止。
“孙大官人!”只听芊芊娇娇的声音响起,那娇滴滴里却明显带了丝紧张。
“孙侯爷!”这是魏家郎君的声音。
“哟!我说谁呢!”一把破锣嗓子带着几分凶意响起,“花前月下,美人儿弄笛,魏大头,你好享受啊!”
魏家郎君怒不敢言,他好不容易请到芊芊,怎么这些人全来抢!
之前那波好歹还给了钱,这孙诚一来,明摆着是找刺儿!
可他也得罪不起,只好强忍着不爽道:“今日几个朋友来府上作客,小侄便带了一同出来玩玩,正好芊芊姑娘得空,便请了她笛声助兴,若侯爷感兴趣,可坐下同饮几杯薄酒。”
只听那嗓子离屏风更近了些,显然是走到了芊芊身旁,“我是听说芊芊在陪什么玉面郎君,便想上来开开眼界,呵呵,原来就是魏大头你啊!”
话音里满是酸味儿。
言琢悄悄往外探了探头,看见个壮实背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孙诚!
只听魏家郎君忙甩锅,“小侄算什么玉面郎君,屏风后的两位公子才是。”
“哦?”有脚步声往屏风这边来。
“这……”老鸨还在犹豫。
芝芝“啪”拍出两个大银锭来,差点砸到老鸨脸上。
老鸨眼都直了,这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部头,这人都还没见上面了,定金就一百两!
这样的豪客,无论如何得留住了!
老鸨揣上就往楼上跑去。
水云楼最好的厅在顶楼,包厢名为“月下宫”。
是个半敞的花厅,罩轻纱,雕高梁,花灯绵延连着露天廊台,月色缠绵,销金烁玉。
厅内竹团软榻,或坐或靠着几对年轻男女捉盏对饮,露台上有舞姬曼妙身姿随着鼓点轻扭。
边上的贵妃榻上一女子正倚坐在一人一身旁,与他半摇团扇半嗔语。
进来个丫鬟,在女子耳边低语几句,女子一脸不耐烦站起身来到门外廊下。
“妈妈,你就让我清净清净不行吗?前阵儿累得够呛,人家胳膊肩背都还伤着呢!”
老鸨把眼一横,“我还不知道你?陪老头你就喊累,陪小白脸你就清净,我告诉你!这外头求着见你的客人那可比这姓魏的皮相好多了!还不用你陪酒,只要能欣赏欣赏你的笛舞便行!你给姓魏的多灌两杯酒他不就什么都听你的了!去摆平了,我把人请上来!”
女子杏眼眨了眨,“比魏公子还俊?”
“切!”老鸨不屑,“什么叫人外有人,你见了便知!”
“那我倒真要会会!”女子一脸兴味,眼珠一转:“您等着,一炷香功夫,魏公子这儿保准就行了!不,半柱香!”
说完扭着水蛇小腰进了里头。
老鸨翻个白眼,对付芊芊什么都不管用,一说俊俏后生,这招比什么银子都灵!
不过……老鸨有些担心,芊芊会不会见了孟家那两位郎君就跟人跑了……回头得把她身契藏紧些!
言琢四人被请进了月下宫里一个偏僻角落,离主厅隔着扇半透明的绢纱彩屏,虽看不见主桌,却也能看见露台上的表演,算是和旁边姓魏一桌的雨露均沾了。
魏家郎君虽有些忿忿,但耐不住芊芊软语硬泡,眼睁睁看人客进来和自己分享美色。
芊芊则在众人进厅的刹那,目光就锁定到了白翊身上!
天爷!世间还有如此极品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