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琢早从几人的对话对应上了各自的身份来,此刻大大方方走到前头,朝着艳丽妇人和清秀少妇见过礼。
“新妇何言琢,见过十二姑,见过大嫂,见过芝芝妹妹。”
有礼有节,端庄从容。
有眼睛的都知道她不傻。
白秀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不容易收了惊艳的表情挤出笑来,“哟,玉姐儿,挺好挺好!”
她站到言琢身旁看了又看,再伸手拖过她手拍了又拍,反复确认自己看见的是个真人,再褪下手腕上一双镶珠柳叶金镯递到言琢手上。
那芝芝也站了过来,睁圆了眼眨了又眨,“你就是何家七娘?不都说你是傻子吗?”
言琢温和一笑,“我生得笨,小时太过羞怯,不喜见人不喜说话,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渐渐就好了。”
想来这原身是个傻的,何老爷定不会放她出去见人,只会长养在闺房内,外头人都是听传说。
而传说这东西传来传去夸张变样也是有的。
白秀清信了多半。
芝芝仍是瞪着她。
白夫人脸色和缓了些,招呼言琢站到她身边。
“好孩子!白家事儿多,怠慢了你,让你见笑了!”
言琢和气道:“娘,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芝芝妹妹也是真心实意替白家着想的。不过。”
她话头一转,“大哥先入冤狱,二郎与我又险些被害,这倒真是坏事儿一桩赶着一桩了。”
她这话和白夫人方才所想不谋而合。
白夫人被她这么一提,倒忽然想通一点,若真有人是冲着白家来,那只怕对付二郎的人和对付大郎的人多少有些关系。
若能把对付二郎的人找出来,或许能有头绪。
从祠堂出来,新婚夫妇同白夫人一起用早膳。
花样也不少,汤粥饭点心俱有,却一看就是昨日筵席上剩的。
言琢食不知味,挑了块腌笋嚼半天刚咽下,就听外头有人报:“夫人!姑太太和大少奶奶回来了!”
白夫人听说人回来了,忙搁下碗筷匆匆往前厅去。
言琢刚进前厅,就见白夫人迎着一个长相艳丽的妇人小跑过去。
“秀清!如何?”
“哎……”妇人凤眼长脸,苦着脸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娘!”另一个瓜子脸的清瘦少妇过来,肿着一双眼向白夫人见过礼,带着哭腔道:“使了二百两银,才见到高县令家一个姓张的师爷。
“张师爷说了,再拿二百两,他可保大郎在里头不受罪。可大郎得罪的是孙家,就算高县令出面都不好使,要么把东西找回来,要么就抵命……”
少妇说到这里已是哽咽。
言琢听得半明半白,若说白家大郎是冤狱,白母怎不急着找人打官司,而是先花钱找关系?
这么看来,白家大郎得罪的这个孙家,怕是个惹不起的人家。
屋内这三人只管说着话,没往后头看一眼。
只有墙角椅子上一个甩着腿的小姑娘大大咧咧磕着瓜子儿,瞄了一眼白翊,就把眼神儿锁在言琢身上,饶有兴味。
言琢接到她的眼神儿,微微一笑。
那小姑娘瞪大眼,随即翻了个白眼,再朝她做了个鬼脸。
言琢不再理会,专心听这边三人说话。
白夫人见少妇哭起来,眼也有些涩,但她多少有些心理准备,握住少妇手拍拍,“你别急!”
虽这么说,干瘦的身子也挺不住晃了晃,“那咱们就先筹二百两银子出来……”
“你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筹去?我让芝芝把她嫁妆先给你救急!”艳丽妇人插话道。
“哎,我说娘!”那嗑瓜子儿的小姑娘闻言站起身,甩着手走过来,“你自个儿那一匣子地契不让动,想着我嫁妆干啥,那是我爹给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