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张书胜全然没注意这些,他知道沈和厉害,但此时沈和的厉害并不能让他感到高兴。他甩开沈和,转身跑出去了。沈和威慑的看了张重远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张书胜怒气冲冲自管自的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明明他们的车就停在门口,他却要一门心思的往前傻走。他这是气糊涂了,在沈和面前丢了面子,在张重远面前落了下风。
他羞愤难当,感觉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太丢脸了。只是因为丢了面子?他自觉脸皮厚,从来不怕丢脸,今天能让他这么生气的还有别的原因。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却不想往深里想。他现在不想用脑子,只觉得血往上涌,想要找一个宣泄口。好像这样奋力的向前走能让自己舒服点,能让胸中那团成分复杂的怒火慢慢散出去。
沈和坐上车,叫司机开车跟着张书胜,他摇下车窗叫张书胜的名字,叫了几次张书胜也不理。
他想了想又下了车,叫司机在后面慢慢跟着,自己步行跟在张书胜的后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司机慢慢开着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
任何事物有来处就有去处,有开始就有结束。他们从海滩道一直走到浅水湾道,凉风吹着,再大的火气也总是要被吹灭的。
终于,张书胜停下了脚步,回头对沈和说:“你跟着我干嘛?”
沈和说:“我也想吹吹风,走路、吹风是最适合想问题的。我们也走了这么多路了,你想的差不多了吧?”
张书胜心想,他真会给我下台阶,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想不出来。他反问沈和,“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和将目光放到远处,看着远处的海面说:“我想来想去,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可能不是张重远,而是,许辰。”
张书胜说不出话来,张重远可有很多话要说,他是憋得太久了。
“你有什么屁本事,除了运气好会投胎,你屁本事没有。不不不,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投胎到我们张家当长孙。选的妈也好,秦家千金,出身好有教养讨爷爷喜欢,不跟我妈似的,不招人待见。”
“秦小姐也有本事,会教儿子,养的儿子油嘴滑舌会骗人,把一家上下骗得团团转,把爷爷更是骗得团团转,闯再大的祸也没事,不跟我似的。”
“我前面说错了,不能说你屁本事没有,你是真有屁本事,拍马屁的本事。总能收买到人心,家里有爷爷宠,外面还能骗到一帮有本事的兄弟帮你,李家、潘家、许家、王家,都是你哥们。”
说到这里,张重远又着重看了沈和一眼,“后来又交了狗_屎运,被你掘到一个超级马仔,帮你打天下。人家跟你无亲无故的,怎么就死心塌地要跟着你?你有什么本事,有能让人帮你卖命的本事,处处靠别人,还都能让你靠上!如果没人帮,如果没沈和,你能有摩派?”
厉害啊,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沈和眉头紧锁,这个张重远厉害啊。
以前也不见他有多少头脑,可今天说的这些话,句句藏刀,刀刀刺中张书胜的痛处,还兼顾着离间他们的关系。他担忧的看着张书胜,担心他被张重远带着跑,上了他的当。
此时的张书胜是十分的震惊,万分的震惊,因为太过震惊,平日的伶牙俐齿和小聪明都被冻住了似的,半点没有发挥出来。
这个嘴巴笨、二十多年来都被自己骂的二狗子,居然把自己说得回不了嘴!这二狗子什么时候脑筋这么灵,嘴巴这么利索了?张书胜被张重远噎得愣在那里,只会瞪眼睛。
从小到大,张重远都是被他压着的,被他骂得还不了口,只会涨红了脸,然后挥着拳头要上来打他,而且还打不到他。大人们看到的永远都是张重远打人,然后被护着张书胜的大人拉开,被爷爷教训。
大了以后,两人的冲突从家里转移到了外面。大人看不着了,可张书胜还是有人护着,身边总有一帮兄弟护着,都是惹不起的世家子弟。
再后来更是有了沈和这个狠起来判若两人的角色,张重远根本占不了便宜,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在弟兄们跟前丢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