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心道,没听说过就对了。他也没想能马上找到答案,他只是想找个聪明人聊聊,看看能否给自己另一种途径的思路。
“所以我来找您,而不是去医院找其他科的医生。我自己有感觉,这好像不是单纯的身体的问题,但也不纯粹是心理问题,我不认为那些感觉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或者是什么幻觉,脑子出问题了是确实的。高医生,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也许有些,我的表达……我可能无法找出特别贴切的说法和用词。”
“我明白,我可以理解你要表达的意思。一般情况下,我会询问你的作息习惯,建议你不要熬夜,保证充足的睡眠,休息好,多吃些健脑的食品,比如核桃、鸡蛋、花生、小米、菠菜、黄花菜、芝麻等等。”
“您还是当我是心理作用?”
高东俊没回答,嘴角向下挂的同时耸了耸肩。
沈和失望地说:“原来您跟别的医生也没差别,我还以为像您这样大胆冒进的医生,会有另一套看诊的方式。”
“抱歉,我是来度假的。在加州我受到了那么沉重的一个打击,这对任何一个执业医生来说,都是一件灾难性的事件。我在那样严峻的压力之下,又完成了一个极富挑战的治疗,现在已经精力耗尽,需要一个假期来彻底放松,重新积蓄力量。所以,我现在并不想看诊。”
沈和静静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推托之词,如果他不乐意看诊就该直接拒绝他来,而不是到现在才说。
“高医生,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高东俊笑道:“你这么聪明,我也就坦诚相见了。你有很强的防御型心理以及缜密的逻辑判断能力,你一直在通过我的微表情和细微动作来揣测我对你的所有询问,你什么都懂,又为何而来呢?”
“我甚至要怀疑你是同行。但也不对,如果是同行,那应该卸掉防御来试探我的诊疗方式,专业人员完全能做到这一点。你并不是真心来向我求助的,至于你是什么目的,我暂时不清楚。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你周旋呢。”
“她说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但我是一个医生,我是治疗疾病的,医疗手段不能成为一个人侵害别人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高东俊说完,沈和叹息:“可怕。”
“是啊,可怕。我们心理医生经常能面对各种可怕的问题,心理疾病严重到某种程度,并不比身体的疾病轻,而心理,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医生要为自己的病人保守秘密,我之所以把这位女士的事告诉你,是因为她不可能成为我的病人,我不可能接受她的委托。”
沈和说:“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案例,您也许是心动的,为了不让自己有可能接受,您就把它对我说了出来,这也是您下决心杜绝自己想法的一种方式。”
高东俊认真的看了沈和一会儿说:“你很聪明,比我对你的第一印象还要聪明。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了,我们来谈谈你本人的问题吧。”
这一年来,沈和每天都在体验着自己身体各种细小而微妙的感受。
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不舒服的地方出现,新的异样感觉产生,同时也有一些不适感和异样感会自行消失,让他一边以为自己的身体就要全面崩盘了,一边又让他看得到希望。
他已经停止服用教授给他的药片,他疯狂的自学了很多药理知识,并根据教授留给他的那个笔记本,自己研究着配制药物。他胆子也够大,完全没有医学基础,竟敢现学现卖自制药物自己服用。如果一定要靠药物维持,他希望能由自己控制,而不是别人。
他不知道陈世昌对他的身体做的所谓的松果体激活术,到底注射的是啥,有没有害,或者有什么副作用和后遗症,即使有,他也感觉不到。
起初他还提心吊胆,如履薄冰,时间久了就麻木了,反正他没出状况没变成傻子。至于以后,到了那个地步再说吧。或者突然失了智,那时自己也不知道了,反而省心。
趁着脑子好,他拼命的学习,要跟时间赛跑,跟身体赛跑,在出状况之前,他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要锻炼脑子的逻辑思考能力。他希望这种学习能力成为一种习惯,让他成为真正的高智商神人,有一天不知不觉就再也不需要任何药物了,让这个脑袋以为它本来就是这么聪明的。
他这样混着,竟然一切都好,没有崩盘。只除了极个别的时间,会来一次间歇性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