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学红说：“我不能，我不能这样看着事情发生，那些人，有我的患者，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的良心不能允许我当一个旁观者。”

沈和了然地说：“其中就有你们医院，那个因严重糖尿病被截肢的患者，对不对？”

司学红看了沈和一眼：“你很聪明。是我介绍他参加这个免费实验的。当时他非常绝望，无法接受现实，想自杀。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陈医生叫我去劝他，相信我有办法。我确实办到了，是我给了他希望，一个秘密的，不能对外人说的希望，只有绝望的人才会相信的希望。可是现在呢，怎么样，要我看着他去死？等于是我送他去死的，比他自己死晚了几个月，多么荒唐，我是一个医生！”

司学红情绪十分激动，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说：“我没法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这么干，所以我只能悄悄的把这只猴子保下来。我是一个医生，只要有一点可能，也要救人一命，这是我的使命。使命，你能理解吗？因为怀着这种使命，我会觉得自己是有光环的，是了不起的，这是我的信念和意义。”

沈和油然起敬：“我能明白。”

使命么？信念么？是啊，人活着，总要为点什么。即使平庸，即使自私，即使见钱眼开，当某种时刻来的时候，也要为点什么，为了那高级一点的，能够让自己血热，能够让眼眶湿润的东西。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沈和问：“那个实验。到底进行得怎么样？真能长出新的，肢体吗？”

“确实长出了新的肢体，但肢体细小，存活时间短，会迅速萎缩。但这已经是非常非常令人惊叹的成就，如果公布，一定会获得轰动。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对外透露半点信息，他有一百种办法惩罚泄密的人，最后泄密者只能成为没人相信的疯子。”

低头沉思的沈和抬起头来，非常直接地问：“司医生，你的这个雇主，就是我们明仁医药的控股公司kbn的亚洲区首席菲尔先生对吗？”

沈和忍不住插嘴：“是水母对吗？灯塔水母。”

“是的。”司学红用赞赏的目光看了沈和一眼，“灯塔水母，是一种几乎可以做到永生的生物。它通过不断的自我复制和自我克隆，达到永生。我不知道我这位神通广大的雇主是怎么做到的，不可思议，真的让他做成功了。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没人知道，这世界上就悄悄的多了这么一个变态的猴子。也没人关心，这只猴子意味着什么……”

沈和猜测这只猴子的实验经过很多人的手，托马斯就是其中的一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司学红，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比较后面才介入的，并不清楚两种生物是如何合成的。

就听司学红继续说：“有一天，我的雇主突然要终止这一切，终止这个研究，结束所有的这一切。这是他一直非常看重非常执着的一项实验，花了很大的投入，现在却突然下令终止，令人匪夷所思。”

“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撤走了，所有的研究成果也都被销毁，其中就包括这只猴子。这只猴子被判了死刑，可我却想办法偷偷让它活了下来，把它藏在这个宅子里。我原计划就是今晚，把这只猴子转移出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了你。”

沈和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要全部销毁？”

“我也不知道。”

“那，这只猴子意味着什么？研究出这样一只猴子有什么用？”

“说了你也不信。”司学红说。

“你说我就信。”沈和道。

“自体克隆和永生。我的雇主，一开始只是为了细胞克隆，后来意外发现了永生的可能，人的欲望一旦被激发，就停不下来。我只能说这么多，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病人，我必须为他保守秘密。”说到这里，司学红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在说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