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大叫:“警官,他就是那天绑我的人!快把他抓起来!”
沈和又踢了周峰一脚。
从第二条线路的出发,再来一回模拟线路复原,情况并不比刚才那一趟好多少,几个转弯还是对不上。这条路线上也有一个两元店,但没有录音喇叭吆喝。汪警官下去询问,店家说他们很久不放录音了,因为会被投诉。
汪警官沉默不语。
“很久没放录音?那就不是这条路?”沈和说,“是不是应该先找2元店,再规划路线,不知道现在全市的2元店有多少,现在这种店好像不多了,范围应该不大。还有周峰说的洒水车的声音,汪警官,你肯定已经去查过当天洒水车走过的路线了吧?”
汪警官说:“对,很不走运,洒水车有几天没出街了,偏偏那天大面积出动,大半个城都有洒水车跑过了,每辆车都有《兰花草》,这么大的范围,价值不大。”
“那两元店呢?”沈和问。
“如果每次办案都要全市范围的大普查,那我们要花多少警力和时间,这个时候,直觉更有用点。”
“悬,”沈和说,“警察同志,这么悬,你们办案也靠直觉?”
“办案要看的是证据,证据是实打实的,但寻找线索和证据的方式,可以是一个老警察的直觉。这听起来很悬,但其实一点都不悬。这是在和嫌疑人长期对峙,心理攻防的过程中,由知识、经验和理论升华而来的直观感受。多年的实践在我们刑警的大脑里形成了一种类似电脑程序的处理机制,现场的情报信息输入大脑后,自动忽略了中间的运算过程,瞬间得出了结果。然后,返回去寻找验证的步骤。”
沈和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汪警官,有理论,有实战。”
“唉,混口饭吃。今天只能这样了,我要回去重新规划路线。今天无功而返。”
汪警官坐进驾驶室,叫沈和跟周峰一起坐后排。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丢给周峰,让他戴上。
周峰戴上眼罩,准备就绪,汪警官深吸一口气说:“好了,我们现在出发了。周峰,你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感觉,看我现在开的这一条线路,是不是你那天走的线路,有你感觉不对的地方就立刻说。沈和,你负责记录。”
汪警官还真的按照周峰的叙述,复原出了一条线路。沈和心中升起敬意,同时也十分的兴奋,期待着结果。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沿着汪警官找出来的路线开了一圈,周峰却连连摇头,感觉各种不对,拐弯的时间不对。汪警官调整车速,让周峰确认当时的车速。这是件很复杂的事,因为车速不会是匀速,时快时慢,中间遇到红灯,遇到过马路的行人还会停下来,要完全的还原,考虑的因素有很多,而周峰的记忆可能也存在误差。
汪警官规划的这条线路上确实有一家2元店,也差不多是周峰认定的那个位置,扩音喇叭里叽哩哇啦的叫着“全部两元,一律两元”,但周峰却说这个吆喝声跟他那天听的不一样。
沈和问:“怎么不一样?不是一个声音说的?”
周峰迟疑着说:“是一个声音,差不多的这种,就是这种两元店都在用的那个录音广告。但就是感觉不对,那天我听到的是有点飘忽的。”
“飘忽?飘忽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感觉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好像是从这边过来的,又好像是从那边过来的,反正就不是这样的,具体哪里不对,哎呀,我也说不清。”
沈和皱眉说:“我怎么感觉你胡言乱语的。”
汪警官没说话,他很耐心,不急不躁的调整着车速,按周峰说的开。但周峰说拐弯的时候,离实际路口还有一段距离,或者就是早就越过了。一圈下来,好几个地方有出入。周峰的叙述也开始混乱起来,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沈和在旁边做记录,听了之后说:“你跟昨天说的又不一样了,跟刚才说的也不一样,你每一遍都不一样,你能不能好好想清楚。”
周峰也不耐烦了:“谁说得清啊,你被蒙上眼睛试试!你们问那么多,我当时哪能记那么清楚,我又不知道还要记这些的,那时候脑子一团乱吓都吓死了。别问我了,越问我越糊涂,我不知道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汪警官安抚道:“累了就休息休息,不着急,我们慢慢走。我规划了两条线路,我们现在到另外那条走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