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再给你提个建议，番茄的皮去掉就更好了。为什么西餐看起来特别清爽高级，中餐吃完杯盘狼藉的特别难看？那是因为西餐的成品食物处理得干净，没有皮没有骨头，吃完干干净净的，中餐又是吐壳又是吐骨头吐渣的，所以吃相有点难看。我一碗不够，快去再给我下一碗，有没有开洋？给我放几个开洋。”

沈和脸色不太好：“你进错门儿了，回家找你老婆去。”

陈世昌说：“我没老婆，老婆把我甩了。”

“那就去找情人，我这儿不伺候。”

陈世昌严肃认真地说：“科学就是我的情人。”

然而沈和还是去了厨房，给陈世昌下第二碗面。家里没有什么开洋，榨菜倒是有一袋，于是他撒了点榨菜在面里。

沈和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是会给陈世昌下第二碗面，他完全可以不搭理那个颐指气使的家伙。他觉得自己跟陈世昌的关系三言两语道不清。

他们从一次交易开始，一开始，只是交易者的关系。他享用陈世昌的药片带给他的种种成功，也承受药片带给他的不能预计的后果。他既要信任陈世昌，又要提防陈世昌。他既要依赖陈世昌，又想摆脱他的控制。

他就像个瘾君子，而陈世昌就是那个给他提供毒品并控制着他的人。然而，他却从他们的相处中，获得了某种温暖和依赖的感觉。陈世昌说的那些话，他每句都想反驳，可细想又觉得有理。他不可避免地在受着陈世昌的影响，在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时候，他的行动和思维方式跟陈世昌越来越像。

或许是他过早地失去了父亲，内心渴望一个父亲般的长辈引领他，给予他成长的指引和安全感。

第二碗面下好了，陈世昌吃得优雅了些，不像第一碗那么猴急。

“好吃，你这孩子就是别扭，就喜欢跟我唱对台戏。”陈世昌吃着又说，“菲尔的药剂跟克隆有关，是一种在克隆过程中需要用到的稳定剂。”

“克隆？”

{}无弹窗沈和对郑舜华说：“我有纪念品带给你。过年我带女朋友回家了，见了我妈，然后我们又去法国看她妈。这个春节过得非常愉快，你呢？春节怎么过的，出去玩了吗？”

虽然并没有见到李芸熙的妈妈，但沈和这样说，就是有意向郑舜华暗示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都见过双方家长了，总之自行想象。

郑舜华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低着头，轻轻摇了摇。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似乎比刚才更湿了，但是唇边却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她又在手机上打了字给沈和看：

“谢谢你的纪念品，我们过年也很开心。没有出去玩。”

“串亲戚，每天在家大吃大喝，都胖了好几斤，现在准备减肥。”

看完这些字，沈和问她：“实习单位还好吗？工作有着落了吗？”

郑舜华点点头。

沈和开玩笑似的说：“有男朋友了吗？毕业了，可以谈男朋友了，你妈不会再管你了。”

郑舜华再次摇头，之后又点点头。

沈和笑道：“又摇头又点头的，我可猜不出你的意思。”

郑舜华抿嘴笑，却没有打字解释。

从超市出来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沈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转钥匙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大声地对里面说：“陈世昌，你太过分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打开了门，果然，陈世昌正大刺刺的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的第六感慢了一点，到门口才感觉到是我来了。”

沈和不理他，他回头看见沈和手里的袋子，一跃而起迎过来，夺过沈和手上的袋子翻腾起来。

“来的正好，我饿着肚子等你半天了。”

陈世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了一个派、三个牛筋，半包薯片，外加一包利乐装苹果汁。然后又翻出一包方便面扔给目瞪口呆的沈和：“我喜欢这个口味，去帮我烧一烧，烧过的比开水泡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