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伏在她坐过的沙发里,残留的一点关于她的芬芳和温暖,给他苏醒的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起窗帘一角向楼下看,黑暗中静静停着一辆车。李芸熙出现了,她走到车边的时候,车灯亮了一亮。她打开车门坐进汽车,片刻,车子启动,驶离。
沈和想要一直沉浸在梦里,永不醒来,但执着的手机铃声将他唤醒。
他闭着眼睛接起电话,是潘琳的声音:“沈和,我是潘琳,在你家楼下,李芸熙叫我来接你。”
沈和迷迷糊糊地问:“现在几点了?什么事啊?”
潘琳说:“已经十点了,你还在睡觉?上次堵你的那几个混混好像被逮住了,李芸熙说叫你去认人。”
沈和彻底清醒了,迅速起床收拾了自己,然后下楼。
上车后,潘琳递给他一个面包:“早饭还没吃吧?这有个面包,凑合吃吧。”
沈和接过面包啃了一口问:“我们去哪儿?”
“派出所。”
到派出所的时候,沈和看见李芸熙正在跟一个警察说话。
见他和潘琳来了,那两人停止了交谈,李芸熙说了句:“来了。”
那警察看了沈和一眼说:“那我们就进去吧。”
三个人跟着警察往里走,沈和小声问李芸熙:“你又没见过那几个人,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办法,先找出租车司机。”李芸熙有点小得意,“打架的出租车司机总比打架的混混好找一些。”
隔着单向玻璃,沈和一下就认出了出租车司机和那天那个为首的混混。警察问他:“你确定?”
“我确定,我的记性很好,只见过一次面的人,隔几个月也能认出来。”沈和十分肯定地说。
{}无弹窗李芸熙的神情有些茫然,也有些艰难,似乎正在认真的跟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搏斗。
沈和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心中不免黯然。他不喜欢她脑袋里的“他”,他想要帮她把那个“他”抹去,如果他有这种超能力的话。
“也许我爱的只是我自己,可怜着我自己,爱着陷于爱情之中的那个可怜的我自己。我分不清我到底爱的是什么,我觉得我的爱并不纯粹,我只是把自己包装在纯粹的爱情的幻想中。”停顿了片刻她总结说,“我讨厌这样的我自己。”
她被笼罩在忧伤而飘渺的光晕里,虽然她人在这个房间里,却好像随时会飞走一样。
沈和恨自己的笨拙,面对这样的李芸熙,他无比笨拙,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安慰她,才能开解她,才能让她快乐。
“我想让你快乐。”他不太流畅地说,“我想让你能快乐一点。”
李芸熙的目光在沈和的脸上停留、聚焦,慢慢的,她的眼睛明亮起来,脸上也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她突然就高兴了。
“我想听你拉小提琴。”她提出要求。
“好,你等等我。”沈和很高兴,他走进里面的房间去拿小提琴。
李芸熙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即使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同情,只要片刻,她就能自己恢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也许,她只是很会掩盖自己的内心,假装任性,假装无所谓。
沈和拿着小提琴出来了,对李芸熙说:“我只能给你弹奏一些中等难度的曲子,太难的,以我现在的水平还驾驭不了。”
李芸熙仰着脸问他:“上次那支曲子,也是中等难度的吗?”
“对。如果是帕格尼尼的‘我心惆怅’,那我就没办法了。”沈和老实说。
李芸熙又问:“你从小就学琴吗?”
沈和说:“如果我说我刚刚学了不到一个月,你会信吗?”
李芸熙笑着,显得那么天真:“信啊,为什么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突然的,沈和就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