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对方露出一抹微笑,知道眼前高大的男人比自己还要难受。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秦卿可以感觉到光线跟温暖在迅速撤离,那抹独属于封衍的气息一消失,苦苦压抑在胸腔里的痛苦终于喷薄而出。
“啊!”柔软的布条被咬断,她高高扬起脖子青筋暴起,终于宣泄出了自己的脆弱,“好痛,救我,让我死,让我死……”
至少不用这样痛苦地活着。
“阿卿,你在胡说什么,你死了我怎么办呐?”模糊中有一道声音凑到眼前,哽咽着呼唤,“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我是阿曼啊。”
阿曼……
持续的头痛侵袭下,秦卿反应了许久才想起一张脸,然而多日未进食,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色彩斑斓,恍如梦中,“阿……曼……你来接我了吗……”
“嗯嗯,呜呜呜……”床前的女人哭得很厉害,边哭边梳理着她的头发,似乎递了什么东西过来,“阿卿,你乖,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这是,你爱喝的鸡汤。”
热气扑来的熟悉烟雾感让她下意识贪婪地呼吸了一大口,却在嗅不见缓解疼痛的气味时刹那间一阵反胃,侧头干呕了起来,“唔……不是这个,我不要这些,阿曼,你不是要带我走吗。十七岁那年我就死了,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早就该死了……”
疲惫不堪的神经导致了记忆紊乱,此时的秦卿还以为自己停留在前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日复一日坐在秦家大楼的落地窗前,行尸走肉。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你胡说,难受也喝一点好不好?”可惜这个阿曼却不明白她所说的话,掉着泪也想喂她吃东西。
秦卿的脑袋一歪,难过地哭了出来,“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让秦婉柔剁了我的手,让她继续泄愤吗?阿曼,我好痛啊……”
一下是她死了,一下是秦婉柔剁手,阿曼听着这些胡话心惊肉跳,“你不能死,你还找到你亲生母亲呢。我告诉你,她姓秦,她姓秦。”
整个d市还沐浴在阳光充沛跟繁华的时候,殊不知掌控着整个城市经济命脉的闵云帮已经被一锅端了。
数十年扎根在山间盆地里的基地跟制药工厂,所有人员跟物品都被清扫殆尽,连带着华南跟华中上门寻仇都撞到了枪口上,被一并肃清带走。
南方四大区域板块继华东震荡后再次陷入了混乱,西南,华中跟华南在三方无主的状态下群雄割据,争斗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消失匿迹的一夜天突然重新回到c市,联同昆帮向内陆进发,迅速扫荡了三方地盘,在有心人觊觎之前彻底压下了场面。
一夜天重新回到了黑,道的舞台上,并且以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在进行扩张。
而这个时候的秦卿已经秘密回到了狙击营,此时被压抑的毒素上涌,令她再度陷入了疯狂的疼痛中。
“啊!”
独立的小木屋里发出凄厉的悲鸣,这已经是戒,毒的第三天,整个狙击营不分昼夜都能听到少女痛苦的声音。
至今,秦卿被种毒已经过去了七天。
整整七天,她滴水未进,封衍也是一样不吃不喝,只是沉默地陪伴在身侧。
施远怕两人身体都被拖垮,亲自去a市把阿曼接了过来。
中年女人忧心匆匆,一路上裹着风沙也顾不上打理头发,等下了车见到憔悴的封衍时吓了一大跳,“封先生,你怎么成这样了?阿卿呢?我听说她出了事情,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这是阿梅在家熬的鸡汤,你吃点吧。”
看她这样,显然还不知道真正情况。
封少扫了低头不语的施远一眼,这才沉默地将视线落回女人手里拎着的保温瓶上,沉声开口道:“我不喝,但这汤,请务必让她喝下去,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板正的军装一弯腰,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行礼,一向高高在上的封少将第一次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