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萧坐在竹椅上,看着少女格外红艳的唇,微微低头移开了视线才道:“为什么不让金玲玲一起来?”
从饭桌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此时说话的声音都各自带着紧绷。
秦卿摇了摇头,目光朝向了薛君琪,“玲玲不比你们能藏得住事情,这一次我跟阿封在执行的任务,属于机密。你们其他人我不担心,唯独玲玲心思单纯,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时刻盯着她,不让她乱走乱碰任何东西。”
正如金玲玲所说,秦卿本质上是一个温柔礼貌的人,对待朋友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但今天她当着众人的面训斥金玲玲,这一点着实很反常。
“门口种植的花,是什么?”薛君琪脑子灵光,思来想去立刻就猜中了关键。
秦卿也没打算瞒他们,顿了顿才从薄唇里带出两个字,“罂,粟。”
“什么?!”斜对面的楚凡先张着嘴巴惊呼出声,出身在军人家庭的他比谁都了解,沾染上毒这个字情节有多严重,而且,“你是说,那漫山遍野的一大片全是罂,粟花?”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们还在车上感叹过这里有一片大自然馈赠的花海。
只是现在随着少女轻轻一点头,那些美丽的画面顿时都像是地狱的魔鬼,让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一旁的沈凌萧反应还算淡定,因为他在缅甸买翡翠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花种,刚才已经认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敢确认。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提到的任务,又是什么回事?”沈凌萧敛起了眉眼,少年稚嫩的脸上平添了一分深沉。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要牢牢记住,然后按着我说的做,我才能有可能护着你们安全离开。”秦卿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就委婉,一上来就先下了一剂猛药,“我跟阿封,是来捣毁基地的。”
哗啦。
隔着一张宽得吓人的圆木桌,红酒一滴不剩全泼到了女人那张浓妆艳丽的脸上,红色液体就跟她嘴唇上的口红一样糊得满面通红,不一会儿就把那一头波浪大长发变成了湿哒哒的方便面。
秦卿好以闲暇地放下了酒杯,精致端庄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淡定道:“你的话太多。”
呱噪。
这一通发难加讽刺别说对面的女人,就连沈凌萧他们也全无预料。
除却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日宴会上的惊鸿一瞥,他们更多的印象还停留在少女穿着运动装,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就算生气也从没有这样张狂肆意,一言不合就上手的嚣张姿态。
愣了好半天,那头滴滴答答的酒水渗进衣服里才唤起女人的回神。
“你!”啪地一声,女人当即拍案起身,涂满大红指甲的指尖直直戳向对面,气得肌肉抽动不止,“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在主人家对主人的女眷脸上泼酒,那就是在变相踩主人的脸。
可她的火气盛,秦卿的气势比她更盛,斜着扬起眉峰,随意道:“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你又是什么身份,敢这么对我说话,这就是阎老大的待客之道的话,恕我不奉陪了。”
扔下帕子,她顺势起身,一米七五的高挑的身材加上高跟鞋,身高直接碾压对方,端庄的面容上带出锋利的棱角,散发出压迫的气场。
“秦老板先发制人,倒显得我无理了。”阎闵抬手拍了拍女人的背,示意对方坐下,随后又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这么生气,不知道是因为左边的小同学呢,还是因为后边的保镖先生?”
从一开始的息事宁人到骤然发难,这中间他看得清楚,是因为左右两边里有少女最后真正在乎的人。
对秦卿而言,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前者是她的同学遭受了侮辱,后者是她的恋人受到了不公平对待,无论哪一点都令人愤怒。